嫁死仇当晚，我掀翻权臣满门

我是太史局最年轻的历法官，能观星象、定吉凶。一朝失势，被贬做权臣人妇。红烛喜帐，

萧衍打落我手中锦纹却扇。“沈玉昭，三年前你算错卦，害死我弟弟，

可曾想过今日落在我手里？”未等我开口，他便负手离去。恍惚间，我又看见，

那个站在观星台下仰着头唤我“阿昭”的少年。他不知，那卦没错。

是他弟弟自己改了出兵的日期。书禾从屏风后头绕出，脸上是盖不住的忧色：“大人，

您和陛下这招是不是太险了些？”我敛眸，把却扇捡起，掸了掸上面的灰。谋士以身入局，

定胜天半子。1红烛燃了过半，喜帐里只剩暗淡的光。我听着外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才开口：“戏演完了，把这些收了吧。”书禾回过神来，手脚麻利地把合卺酒，喜果，

和那些喜庆的物件撤去。我站起身，利落地褪去那身繁重的嫁衣。书禾在一旁收拾，

时不时偷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想问什么？”我看着铜镜里的她。“大人，”她压低声音，

“您不等等？万一萧大人回来……”“他不会。”我拔下最后一根簪子，三千青丝落下来。

“他恨我，”我说，“多看一眼都嫌恶心。”书禾不说话了。我起身往床边走，

外头忽然传来男声。“夫人，大人命小的，带您去叠玉轩一趟。”我披了件外衣，推开门。

廊下站着一个年轻侍从，看不清神色。“现在？”“是，请您务必现在过去。”书禾跟上来，

替我拢了拢外衣。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廊下的灯笼摇曳。穿堂风过，时下正是早春，

难免有些冷。我跟着侍从，在心里过了一遍当今局势。陛下，是女子登基。

虽说已有了三载朝纲，但这朝堂之上，还是男子居多。那些老臣面上恭顺，背地里怎么想的，

谁都知道。帝王须立威，更要立势。萧家世代簪缨，是这朝堂上最硬的骨头。

陛下盯着这块肥肉，并非一、两天了。只是萧衍太稳，表面不贪墨、不结党、不授人以柄。

陛下想动他，都找不到下刀的地方。直到三年前，他弟弟死在关外。那场战事之后，

萧衍变了，有了缺口。陛下等的就是这个缺口。而我，就是那把心甘情愿的刀。思衬间，

已到了叠玉轩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女子的娇嗔，混着丝竹。“大人，您再喝一杯嘛。

”侍从退到一旁，请我进去。我推开门，满室酒气扑面而来。几个歌姬散坐在席间，

衣香鬓影，见我进来，齐齐愣住。萧衍坐在主位，手里捏着酒杯，眼神已经有些散了。

我的目光扫过席间，落在他身侧那个女子身上。她跪坐在他旁边，手里还端着酒盏。

此刻正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烛火摇曳，

我看清了她的脸。眉眼，轮廓，和我有五六分像。萧衍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他抬眸开口，声音懒懒的，“觉得眼熟？”我望着他冷峻的侧颜，没说话。

他看清我身上那件素色外衣时，笑意微敛。“嫁衣呢？”“脱了。”“脱了？

”他重复了一遍，听不出喜怒。屋内顿时安静，那几个歌姬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衍把酒杯往案上重重一搁，洒出几滴，洇在桌面上。“过来。”片刻后，我抬脚走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酒杯往我这边递。我接过来，把酒杯送到他唇边。他喉结滚动，

酒渍沾在唇角。距离太近，我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混着酒气的龙涎香。他指尖落在我下颌，

往上抬了抬。2良久，我感觉到脖子有些发酸。他才松开手，笑了一声。“女帝的人，

”他慢条斯理开口，“也学会伺候人了？”我端着酒杯的手微顿。萧衍移开眸光，盯着酒案，

语气散漫。“可惜啊，她现在把你送给我了。”“沈玉昭，任人宰割不好受吧？

”酒渍在杯底凝成一滴，仿若能照应他眸中的冷光。“无趣。”他说着，一把将我甩开，

书禾连忙上前扶住我。萧衍没再看我，伸手揽过那个和我长得像的女子。“还是你有趣。

”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又往他怀里钻。萧衍抬眸，冷冷看我。“还站着干什么？

”“等着我给你赐座？还是等着我给你暖床？”旁边几个歌姬捂着嘴笑起来，我朝他俯身，

转身就走。又转来萧衍凉薄的声音，“沈玉昭，你就这样自轻自贱吗？”我没理他，

身后响起瓷器碎裂的声响。回了自己院子，书禾吐出一口气。“大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位姑娘，要查吗？”我坐到妆台前。“查，家底，什么时候进的萧府，有没有亲人软肋，

越细越好。”“查清楚之后，找个机会，递个话过去。”书禾愣了一下。

“大人想……”“问她，想不想离开这里，”我说，“想不想换个活法。”书禾沉默一瞬，

转身往外走。屋里安静下来，我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萧衍身边养着一个和我长得像的人，是巧合，还是故意，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这个人，

能不能为我所用。我也信，比起屈膝男人身下，对方会选择另一条路。这几日，

萧衍没来打搅我。书禾为我带来好消息。午间小憩后，我和她去花园散步，

“偶遇”了那女子。对方站在玉兰树下，落英缤纷，萧衍正替她摘下发间落的花瓣。

这个场景，我见过的。七年前，他也是这样替我摘过花瓣的。女子看见我，微微屈膝行礼。

萧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脸上的温柔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我们对视了一瞬。

他像被烫到似的，匆匆别开了目光。“走吧。”我对书禾说。转身时，那女子忽然开口。

“夫人留步。”我停住，她走到我身侧，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双手呈上。

“夫人肩头沾了灰，用这个吧。”帕子是寻常的素绢，叠得整整齐齐。但我却瞧见，边角处，

露出一角纸笺。我接过帕子。“多谢。”她退后一步，重新站回萧衍身侧。萧衍看着这一幕，

眉头微皱。“你倒是殷勤。”她低下头，声音柔弱：“夫人是正妻，婢子应当的。

”萧衍嗤笑一声，没再说话。我离开，转过回廊，书禾压低声音。“大人，

那帕子……”我打开帕子，纸笺只有一指宽，上面四个小字：“书房，柳婉。”我折起纸笺，

收进袖中。书禾看我的神色，没再问。只是低声感慨：“这位柳姑娘，胆子不小，

也不怕萧大人觉察。”我看着前方的路，愈发满意。“兵行险招，这是在告诉我，

她能进萧衍的书房，且萧衍对她不设防。”或者说，看轻了她。至于萧衍，

估计觉得我和她那番动作，是女子间拈酸吃醋的把戏。3几日后，大长公主设宴。

帖子送到我院子里时，来递话的婢女脸色就不太好看。“夫人，”她为我抱不平，

“萧大人那边传话来，说让您带着……带着柳姑娘一起去。”我放下手里的书卷，颔首。

婢女急了：“夫人，这怎么行？哪有正妻带着那种人赴宴的？这不是打您的脸吗？”“无妨，

”我翻开下一页书，“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嗤笑。我抬眼，

萧衍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点笑，不知站了多久。“沈玉昭，”他慢悠悠开口，

“你好气度。”我没说话。他走进来，靴子踩在地砖上，不紧不慢。走到我面前，

“正妻的架子端得倒是稳。”我合上书，抬起头。“萧大人还有事？”他盯着我看了几瞬，

转身走了。婢女还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莫名其妙。赴宴那日，马车在府外等着。我到时，

柳婉已经在了。她打扮得素净，站在马车旁。见我过来，她微微屈膝。“夫人。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府外停着的马车。前头那辆宽敞些，是萧衍平日常坐的，

后头那辆小一些，想来是给我准备的。我径直往后头那辆走。刚迈出两步，

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沈玉昭。”我停步。“往哪儿走？上来，坐我这辆。

”他一把虏住我，将我带上马车。车里宽敞，熏着淡淡的香，也很安静，

只有车轮滚过青石板的声音。走出半条街，他忽然开口。“三年前，你算出那卦时，

想过后果吗？”“想过。”我说。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想过还那样算？

”“历法官只观星象，不论人事。”我顿了顿，“星象说无雪，就是无雪。

”“可我弟弟死了。”他的声音忽然压下来，车厢内的空气凝住。我转过头，看他。

萧衍靠在车壁上，侧脸被车帘透进来的光照得半明半暗。眼底沉沉的，有化不开的郁色。

“萧大人，”我说，“你信星象吗？”“星象不会撒谎，但人会。”他眼神动了动，

“什么意思？”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早春的凉意。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开口。

“那年——”“大人，公主府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帘外传进来，不轻不重，

刚好盖住我的话。马车停稳。走下马车时，萧衍已经走出几步远，柳婉跟在他身后，

乖顺地低着头。我看着他的背影。差点。就差那么一点，就毁于一旦了。我抬手，

轻轻按住胸口。书禾扶我，往前走。4宴席过半，我和柳婉站在池边的回廊上。

身边人来人往，笑语喧哗。我正低声问她东西可带好了，忽然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涌过来。

推搡间，不知谁撞了我一把。落下去的瞬间，我听见旁边也有人落水的声音。是柳婉。

等我被人捞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春寒料峭，池水冷得刺骨。书禾用外袍裹住我，

声音都在抖：“大人？大人您没事吧？”我摇了摇头。抬眼看去，

萧衍正抱着柳婉往厢房的方向走，她缩在他怀里，脸色发白。大长公主快步走来，

看见我的样子，眉头紧皱。“快，扶去更衣。”她把我们安置在西厢房，

侍女们退到门外候着。屋里只剩我和柳婉，还有大长公主。柳婉没有急着换衣。她低头，

从贴身的内衫里，取出一块油纸包。扁扁的，紧紧地贴在她胸口的位置，半点没有沾湿。

她把油纸包打开。“夫人。”她把那沓纸笺递到我面前。我低头，是萧衍的字迹，

写给西南藩王的信，落款处盖着他的私印。内容，足够让他死十次。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还白着，头发还在滴水，但眼睛很亮。“殿下。”我把纸笺转递给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接过去，一张一张翻看。“萧衍啊萧衍。”她把纸笺收进袖中，

“陛下和本宫等你这些东西，等了三年。”她看向柳婉。“你想要什么？”柳婉跪了下去。

“民女想为妹妹谋条出路，”她说，“家妹善谋，油纸包信就是她想出来的，

民女想让她进女学。”大长公主赞许点头，“本宫记下了。”宴席结束，回府。天色已晚，

我刚进屋内，书禾把姜汤端上来，门就被推开了。萧衍站在门口，身上酒气很重，

眼神有些散，却不像是醉得不省人事。我看着他。不禁思量，席间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他走进来，书禾看我一眼，我冲她微微点头。她退了出去，带上门。萧衍站在屋中央，

看着我。“沈玉昭。”“你知不知道，”他顿了顿，“你从来不服软。”他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