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20 11:09:31
导语:被拐卖到山村的第七年,我终于等来了我的丈夫。他从战场归来,一身荣光,
成了全村的英雄。却在看见我的第一眼,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猩红的眼底是无尽的恨意。
“谁准你睡我的床,穿我妻子的衣服?”全村人都说他疯了,
他妻子林素七年前就掉下山崖摔死了。而我,是他爹娘花光积蓄给他买来的媳逼。
可我却在他身上,闻到了和我一模一样的,尸体的味道。【第一章】周琛回来的那天,
整个山村都沸腾了。鞭炮从村口一路炸到他家门口,红纸屑铺了满地。村长带着一群人,
敲锣打鼓,把一块写着“战斗英雄”的牌匾送到了周家。我被婆婆李桂花从柴房里拽出来,
换上一件不合身的红衣服,推到院子中央。“傻站着干什么?你男人回来了,还不快去倒茶!
”李桂花一边朝我后背狠狠拧了一把,一边满脸堆笑地迎向被人群簇拥着的周琛。我低着头,
麻木地走进厨房,端起那把豁了口的茶壶。七年了。我被拐卖到这个叫“周家村”的地方,
整整七年。刚来的时候,我激烈反抗,被打断了一条腿。他们把我关在猪圈里,
每天只给一碗馊掉的稀饭。是周琛的爹,周大河,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
一脚踹开猪圈的门,把我拖了出来。他把我扔到周琛那张空了很久的床上,
对我说:“你就是我们周家的媳逼了,给周琛守着这个家,等他回来,你就安生了。”周琛,
这个我从未谋面的丈夫,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我以为,等他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是个军人,是个保家卫国的英雄。他该是正直的,善良的,他会把我从这个地狱里带出去。
我端着茶水,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步走向他。他很高,很瘦,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肩上的勋章在阳光下闪着光。可他的脸,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深邃的眼,
沉寂得像一口古井。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像是陈旧泥土混合着腐朽木头的味道,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和我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那是尸体的味道。我的心猛地一缩。
他终于看见了我。就在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闹声都消失了。
他眼里的那片死寂瞬间被滔天的杀意点燃。前一秒还被众人簇拥的英雄,
下一秒就化身为地狱归来的恶鬼。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推开身前所有人,
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砰!”我手里的茶壶被他一手挥开,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脚背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一只冰冷、坚硬如铁钳的大手,
已经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猩红的眼。
“谁准你睡我的床?”“谁准你穿我妻子的衣服?”他的声音嘶哑、冰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张着嘴,拼命地想呼吸,
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村民的惊呼声也变得遥远。
李桂花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来捶打他的胳膊。“周琛!你疯了!这是你媳逼啊!你快松手!
要出人命了!”周大河也冲过来,想要掰开他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我媳逼?
”周琛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掐着我脖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我媳逼七年前就死了!
”他把我狠狠地掼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里的厌恶和憎恨,像一把刀,
将我凌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碰她的东西?”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脖子上传来**辣的疼,可更疼的,是我的心。七年的等待,
七年的期盼,换来的,就是这个?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我名义上的丈夫,这个跟我一样,
身上带着尸体味道的男人。他眼里的疯狂和暴戾,不像是装的。他真的以为,
我是一个鸠占鹊鹊的陌生人。全村人都说他疯了。说他打仗打坏了脑子,
连给他家买来的媳逼都不认识了。可只有我知道。他没有疯。因为我身上这件红衣服,
确实不是我的。它胸口内衬里,用针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名字。林素。
那个据说七年前就掉下山崖,尸骨无存的,周琛真正的妻子。
【第二章】周琛最终被村里的几个壮汉合力拉开了。他像一头困兽,被关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从外面用木栓死死地锁住。我被李桂花连拖带拽地拉回了柴房。“没用的东西!扫把星!
”她一脚踹在我身上,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娘花光了积蓄把你买回来,
不是让你给我儿子添堵的!他刚回来,你就让他犯病!我打死你这个狐媚子!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任由她的拳脚落在我的身上。我已经习惯了。七年来,
只要她不顺心,我就是她的出气筒。只是今天,我感觉不到疼。我的脑子里,
全是周琛那双猩红的眼睛,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尸味。我们都“死”过。这是唯一的解释。
我死在七年前,掉下山崖。他大概是死在了战场上。可我们又都活了过来。为什么?
“哭什么哭!丧气玩意儿!”李桂花打累了,朝我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了。
柴房的门被锁上,屋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我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脖子上的指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一碰就钻心地疼。我摸了**口。那件红色的衣服,
已经被李桂花扒了下去。她说那是林素最喜欢的衣服,我这种**的女人不配穿。
林素……这个名字,我听了七年。在周家,她是一个禁忌,又无处不在。周琛的房间,
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一尘不染。李桂花会一边骂她是个短命鬼,
一边又把她的东西当宝贝一样收着。她说,那是留给她儿子周琛的念想。我一直以为,
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用来填补周家媳逼空位的工具。直到今天。直到周琛回来。
他为什么会一口咬定,我穿着他妻子的衣服?难道,我就是林素?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不,不可能。村里人都说,我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口音都和本地人不一样。我也不记得七年前的任何事情。我的记忆,
是从在周家醒来的那一刻开始的。“哐当!”柴房的门锁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警惕地抬起头。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然后迅速把门关上。是周琛。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军装,只是没了勋章,神情也比白天冷静了许多,但眼底的寒意未减。
柴房里很暗,只有一丝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不定。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那股熟悉的尸味也越来越浓。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他在我面前站定,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你到底是谁?”他开口,声音嘶哑。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我是他爹娘买来的媳逼?
他白天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不认。说我是林素?连我自己都不信。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别跟我装哑巴。”他的手指冰冷,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人贩子把你从哪儿弄来的?”“我不知道。
”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失忆了?”他嗤笑一声,
眼里满是不信,“这种骗三岁小孩的把戏,你以为我会信?
”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掐痕上,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我娘说,
买你花了两万块。”他缓缓地说,“我们家所有的积蓄。他们以为买个女人回来,
就能让我忘了林素,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过日子。”他凑近我,呼吸几乎喷在我的脸上,
带着一股血腥气。“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不是人了。”“我在战场上,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亲眼看着自己的肠子流了一地。”“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我醒了过来,
在一个满是消毒水味的白色房间里。身上没有一丝伤痕。”“他们说,我是医学奇迹。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白色房间,消毒水味……零碎的画面,猛地冲进我的脑海。我也见过!
我好像也躺在那样一个冰冷的房间里,被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你……”我看着他,
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身上……有伤疤吗?”周琛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松开我的下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
”他皱着眉,“一点疤痕都没有,好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我也是。”我脱口而出。
我被打断过的腿,被李桂花用烙铁烫过的后背,七年来新伤旧伤不断,可只要睡一觉,
第二天醒来,皮肤就光洁如新,连一道浅浅的疤痕都不会留下。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体质特殊,
愈合能力强。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周琛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的审视和探究几乎要将我洞穿。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掉下了山崖。”我说,“他们都说我掉下了山崖,
尸骨无存。”这一次,我没有说“林素”,我说的是“我”。空气瞬间凝固。
周琛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我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说,我就是林素!”我迎上他的目光,
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不管是不是,今天晚上,我必须赌一把。赌他心里,
还存着一丝对“林素”的怀疑。赌我们身上共同的秘密,能让他暂时放下对我的杀意。良久,
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林素?”他缓缓松开我,站起身,
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我的林素,善良,爱笑,她会给我做最好吃的槐花饼,
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睡地守着我。”“而你,”他指着我,眼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一个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女人,也敢说自己是她?”我的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我没骗你。”我做着最后的挣扎,“我真的……有一些零碎的记忆。
山崖,白色的房间……”“够了!”他粗暴地打断我,“收起你那套鬼话!我不管你是谁,
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栓。“明天一早,你就滚出这个家。
周家不欢迎你,我周琛,更不需要一个冒牌货。”门被重重地关上,
将我所有的希望都锁在了这间冰冷的柴房里。【第三章】我以为,周琛会说到做到,
第二天就把我赶走。可我没有等来自由,却等来了李桂花更疯狂的磋磨。“小**,
还敢勾引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天刚亮,李桂花就冲进柴房,手里拿着一根粗长的竹鞭,
劈头盖脸地朝我抽来。我连滚带爬地躲闪,可小小的柴房根本无处可逃。竹鞭带着风声,
一下下地落在我的背上、腿上,**辣的疼。“我让你装!我让你说你是林素!
那个短命鬼早就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冒充她!”李桂gGua一边打,一边骂,
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个恶鬼。我明白了。是周琛。他把我昨晚说的话,告诉了李桂花。
他不但不信我,还要借他娘的手,来教训我,折磨我。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瞬间冻住了我全身的血液。我放弃了躲闪,任由那竹鞭落在身上。疼,真疼。可再疼,
也比不上心里的绝望。这个世界上,唯一可能与我有一丝联系的人,
亲手把我推向了更深的地狱。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桂花打累了,扔下竹鞭,
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到院子里。“今天你要是干不完这些活,就别想吃饭!
”她指着院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脏衣服和要掰的玉米,恶狠狠地说道。我趴在地上,
一动不动。李桂花见我不理她,气得又踹了我两脚,这才骂骂咧咧地进了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我能感觉到,周琛就在屋里。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有一道视线,
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他在看。他在欣赏我的惨状。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到水井边。井水冰冷刺骨,我打起一桶水,把头埋了进去。
我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能死,也不能认命。如果我真的是林素,那我掉下山崖,
就绝对不是意外。在这个家里,有人不希望我活。现在,他们更不希望我“活”过来。
我开始洗衣服,一件一件,搓得很用力。血水顺着我的手臂流下来,混进盆里的脏水里,
很快就看不见了。我掰玉米,一棒一棒,直到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我没有哭,也没有喊疼。
我只是在做事,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中午,李桂花和周大河在屋里吃饭,
饭菜的香味飘到院子里。我闻着那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就在我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被重重地放在我脚边。碗里是半碗剩饭,
上面浇了点菜汤。是周大河。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屋。我盯着那碗饭,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七年来,在这个家里,只有这个沉默的男人,
偶尔会给我一丝喘息的机会。虽然我知道,他只是怕我这个“两万块”买来的生育工具,
真的死了。我端起碗,狼吞虎咽地把饭扒进嘴里。就在这时,周琛的房门开了。他走了出来,
换了一身黑色的便服,显得更加清瘦。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到院子门口。“你去哪?
”李桂花从屋里追出来。“出去走走。”周琛的声音很淡。“别走远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李桂花不放心地叮嘱。周琛没有回答,拉开院门走了出去。他要去哪?一个念头,
在我脑中一闪而过。后山。林素掉下去的那个山崖。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扔下碗,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你个死丫头!活干完了吗就敢跑!
”李桂花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喊。我充耳不闻,疯了一样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或许,是想去看看那个“我”死去的地方。又或许,
我只是不想让周琛一个人去。那个地方,埋葬着他的过去,也可能,藏着我的真相。
山路崎岖,我跑得跌跌撞撞。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可我顾不上了。远远地,
我看见了周琛的背影。他就站在悬崖边上,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一动不动。风很大,
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我怕他想不开,加快了脚步。就在我离他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
他突然回过头。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某个方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小心!”周琛发出一声嘶吼。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朝着悬崖的方向扑了过去。脚下一空。失重的感觉瞬间包裹了我。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完了。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就在我闭上眼睛,
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一只手,闪电般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是周琛。
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悬崖,死死地拉着我,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抓紧!”他吼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悬在半空中,脚下是万丈深渊。风声在耳边呼啸,
刮得脸生疼。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恐和慌乱。他……在害怕?
“拉我上去。”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他没有说话,咬着牙,用尽全力,
一点点地把我往上拉。就在我的脚尖即将碰到崖壁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影,
从我们上方的树林里一闪而过。是个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动作快得不像正常人。
是他!是他刚才推了我!“周琛,上面……”我刚想提醒他,就感觉抓住我的那只手,
突然一松。周琛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后腰,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鲜血,顺着他的衣服,汩汩地流了出来。是刚才那个男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
绕到了周琛的身后!周琛的身体晃了晃,抓着我的手,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抓……抓紧……”他看着我,嘴里涌出血沫,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看到,
那个偷袭得手的男人,并没有离开。他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我们,
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他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面具。“周琛……”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快撑不住了。我知道的。他身上的那股尸味,在受伤之后,变得异常浓郁。我们的“命”,
和正常人不一样。一旦受到致命的伤害,就会迅速“腐烂”。“放手吧。”我说,“你放手,
还能活。”“闭嘴!”他低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我往上一甩。
我整个人被甩上了崖顶,重重地摔在地上。而他,却因为这一下用力,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直直地朝着悬崖下坠去。“不——!”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扑到悬崖边,
只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他看着我,笑了。那笑容,没有了之前的残忍和鄙夷,
只有一片释然。“活下去……”他用口型,对我说。然后,他的身影,
消失在了浓浓的迷雾之中。和我七年前一样,掉下了同一个山崖。不。不一样。七年前,
我是被人推下去的。而今天,他是为了救我,掉下去的。我趴在悬崖边,
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深渊,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我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缓慢而沉重。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他不是恨我入骨吗?他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我慢慢地坐起来,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我的手心,被碎石划破了,鲜血淋漓。
可就在我注视的这短短几秒钟里,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没有留下一丝疤痕。我突然想起了周琛掉下去之前,对我说的那句话。活下去。是啊,
要活下去。不仅要为自己活下去,也要为他活下去。我要搞清楚,我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找到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为周琛报仇。我还要,揭开七年前,我坠崖的真相!我站起身,
擦干眼泪,看了一眼身后周家村的方向。那个地方,对我来说,不再是家,也不是牢笼。
它是一个起点。一个藏着所有秘密的,罪恶的起点。【第四章】我没有回周家。
周琛的“死”,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周家村这潭死水里。我躲在后山的树林里,
看着村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去悬崖下搜寻。当然,他们什么都找不到。就像七年前,
找不到“林素”的尸体一样。李桂花哭得死去活来,
在院子里一边打滚一边咒骂我这个“扫把星”。周大河则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
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整个周家,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也跟着周琛,一起掉下山崖摔死了。这样最好。我在山上待了三天。
白天,我就躲在隐蔽的山洞里。晚上,我才敢溜到村子附近的田地里,偷些红薯、玉米充饥。
我的身体,发生了很奇怪的变化。我不需要睡觉,也不觉得疲惫。我的听力、视力,
都变得异常敏锐。隔着很远,我都能听到村子里人的谈话声,能看清夜晚在田里奔跑的野兔。
这一切,都和周琛受伤后,身上尸味变浓的情况一样,指向一个事实——我的身体,
正在“活化”,或者说,正在朝着某种未知的方向异变。第三天晚上,我决定离开。
我必须去外面的世界,寻找答案。临走前,我潜回了周家。我想拿回一件东西。
那件被李桂花扒下去的,绣着“林素”名字的红衣服。那是我唯一的身份证明。
周家静悄悄的。李桂花大概是哭累了,房间里传出沉重的鼾声。我像一只猫,
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溜进周琛的房间。这个房间,我只在七年前被周大河拖进来过一次。
之后,李桂花就把门锁上了,不许任何人进。她说,这是她儿子和儿媳妇的婚房,
要等他回来才能住。房间里,和我记忆中一样,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木板床上,
铺着大红色的被褥。床头的木箱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
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依偎在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怀里。是林素和周琛。照片上的周琛,
和我见到的那个他,判若两人。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阳光,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而他怀里的女孩……我看着照片里的女孩,再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模一样。我真的是林素。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从箱子里翻出了那件红衣服。衣服被洗得很干净,还带着一股皂角的香味。
我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我失去的整个世界。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的目光,
被床底下的一个破旧的木盒子吸引了。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盒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鬼使神差地,我把它拖了出来。盒子没有上锁。我打开它,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金银首饰,而是一沓厚厚的信。还有一本……日记。信封上的字迹,
清秀娟丽。收信人是“周琛”,寄信人是“林素”。我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周琛,你走了三个月了,我很想你。娘说,等秋收了,就给我扯块新布,做身新衣服,
等你回来穿。我想做一件红色的,你最喜欢看我穿红衣服……”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这些,都是“我”写给周琛的信。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信,
根本没有寄出去!我压下心头的疑惑,翻开了那本日记。日记本很厚,已经写了大半。
翻开第一页,是一个陌生的,但又有些熟悉的字迹。是李桂花的字。她竟然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耐着性子,一页页地往下翻。日记里,记录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家常。
抱怨今天收成不好,咒骂邻居家的鸡偷吃了她家的菜。直到,我翻到了七年前的某一天。
“今天,林素那个小**,又跟我要钱,说要给城里的爹娘寄过去。我呸!
她爹娘早就把她卖给我们家了,两万块,一分都不能少!还想往外拿钱?门都没有!
她竟然还敢跟我顶嘴,说要去告诉周琛。这个小**,真是反了天了!我气不过,
推了她一把,没想到她脚下一滑,就从后山那个坎上滚下去了。我吓坏了,跑过去一看,
她躺在下面一动不动,额头全是血。我不敢下去,赶紧跑回了家。这事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大河。就让她死在下面好了,反正周琛在部队,什么都不知道。等过两年,
就说她跟人跑了。”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原来是这样!原来,
我不是失足坠崖,我是被李桂花推下去的!而我那所谓的“爹娘”,竟然是为了两万块钱,
就把我卖了!难怪,这七年来,从来没有人来找过我。我死死地攥着那本日记,
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李桂花!
这个平日里对我百般磋磨的婆婆,竟然是杀害我的凶手!她不仅杀了我,
还心安理得地霸占了我的“卖身钱”,用那笔钱,又买了一个“我”回来,
继续替他们周家传宗接代!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人!我合上日记本,和那些信一起,
塞进了怀里。这些,都是证据。我要让李桂花,为她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就在这时,
屋外突然传来了周大河的声音。“桂花,你听见什么动静没有?好像是周琛屋里。
”“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动静,你听错了吧。”李桂花不耐烦地回答。我的心,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立刻闪身躲到门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周大河举着一盏煤油灯,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
落在了那个被我打开的,床头的木箱上。他脸色一变,快步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箱子怎么开了?”他翻了翻箱子,似乎在找什么。“信……信不见了!”他发出一声惊呼。
李桂花也闻声赶了过来。“什么信不见了?”“就是……就是林素写给周琛的那些信!
我明明都收起来了!”周大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不见了就不见了呗,
一个死人的东西,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李桂花不以为然。“你懂什么!
”周大河突然拔高了声音,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见他对李桂花发火,
“那些信……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尤其是周琛!”“为什么?
”李桂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周大河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说出了一句让我如遭雷击的话。“因为,那些信里,提到了她爹娘的地址!
”【第五章】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了呼吸。周大河和李桂花接下来的对话,
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我只知道,我怀里揣着的这些信,这些被周大河藏起来,
不让周琛看到的信,里面藏着找到我“家人”的线索。而周大河,在极力隐瞒这个线索。
为什么?如果我真的是被卖到周家的,他有什么好怕的?一个可怕的猜测,
在我心中慢慢成型。我的坠崖,或许不只是李桂花失手那么简单。周大河,
这个看似老实的男人,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趁着他们夫妻俩还在为信的事情争吵,我屏住呼吸,从门后闪身出去,
像一阵风,消失在夜色里。我没有回头。身后的周家村,在浓重的夜色里,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将我吞噬。我连夜逃离了周家村。
我不敢走大路,只能顺着山间的小道,一路向东。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只有一个信念:活下去,然后回来。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也让那些害我的人,
血债血偿!不知道跑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我躲进一个废弃的牛棚里,准备休息一下。
我从怀里掏出那些信和日记。我必须尽快找到信里提到的地址。我一封封地拆开那些信。
信的内容,大多是诉说思念,和一些村里的日常。直到我看到其中一封,信的末尾,
林素写道:“……娘前几天托人捎信来,说弟弟的病又重了,让我不用担心,好好在周家。
地址还是那个,城南幸福路32号,你可别记错了,下次休假,我们一起回去看他们。
”城南,幸福路32号。我死死地记住了这个地址。这就是我“家”的地址。可是,
我该怎么去“城”里?这个小山村,离最近的县城,都要走一天的山路。而我身无分文。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牛棚外,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我警惕地从门缝往外看。
一辆黑色的,看起来就很贵的轿车,停在了不远处的土路上。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似乎在找什么,四处张望着。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们是谁?是来找我的吗?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派来的?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日记本。
不管他们是谁,我都不能被抓住。我悄悄地从牛棚的后窗翻了出去,准备往山里跑。
可我刚一落地,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我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是周琛!他没死!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便服,
只是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那股尸味,浓得几乎化为实质。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着我,眼里有震惊,
有狂喜,还有一丝……后怕。“你……”我们俩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你没死?
”我看着他,声音颤抖。“你也没事?”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完好无损。“周先生!”不远处,那两个西装男人发现了他,
快步跑了过来。“您没事吧?我们找了您整整三天!”其中一个男人恭敬地说道。周先生?
他们叫他周先生?周琛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那天……掉下去之后,
发生了什么?”我忍不住问道。“我被挂在了半山腰的一棵树上。”周琛的声音有些嘶哑,
“后来,他们找到了我。”他指了指那两个西装男人。“他们是谁?”“我以前的……战友。
”周琛的回答有些含糊。我不信。没有哪个战友,会开着豪车,穿着西装,
恭恭敬敬地叫自己的战友“先生”。周琛的身份,绝对不止是“战斗英雄”那么简单。
“你呢?”他反问我,“这三天,你去哪了?”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不能完全相信他。虽然他救了我,但他之前对我的态度,
和他与周大河、李桂花之间复杂的关系,都让我无法对他敞开心扉。我的沉默,
让他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先上车吧。”他叹了口气,“这里不安全。
”他指的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我也想到了这一点。那个男人,既然能找到悬崖去偷袭周琛,
就说明他一直在监视着我们。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那两个西装男人,
一左一右地跟在我们身后,像两个忠诚的保镖。就在我即将上车的时候,我的余光,
瞥见远处山坡的树林里,似乎有一个反光点,一闪而过。是望远镜!有人在监视我们!
我的心,猛地一沉。“快走!”我催促道。周琛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把我推进车里,
自己也迅速坐了进来。“开车!”车子发出一声咆哮,疾驰而去,在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我抱着怀里的东西,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周家村,那个困了我七年的牢笼,终于被我甩在了身后。可我的心,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前路,是未知的迷茫和危险。“你要去哪?”周琛突然开口。“城里。”我回答。
“去城里干什么?”“找人。”我不想多说,可周琛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找你信里的那个‘家人’?”我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周琛的脸上,
露出一丝苦笑。“我回过家了。”他说,“在来找你之前。”“箱子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我娘说,可能是你拿走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去那个地址。”我的心,乱了。
他都知道了。他知道了我被卖的真相,也知道了李桂花是杀人凶手。那他……会怎么做?
是帮我,还是……帮他的父母?“你……想怎么样?”我警惕地看着他。“我想帮你。
”他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林素,我想帮你,找回你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
叫我“林素”。不是那个充满了鄙夷和厌恶的“冒牌货”,而是,他的妻子,林素。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可我还是强忍住了。“为什么?”我问,
“我是你父母买来的,而你娘,是推我下山崖的凶手。你为什么要帮我?”周琛的眼底,
闪过一丝痛苦。“因为,他们欠你的,我来还。”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沉重。“也因为,
我们是一样的人。”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颊。他的手指,依旧冰冷,
却没有了之前的粗暴,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只有我们,才能闻到彼此身上,
那股死亡的味道。”一句话,击溃了我所有的防备。【第六章】黑色的轿车,
在宽阔的柏油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是与周家村截然不同的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是“城里”。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我和周琛并排坐在后座,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刚才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我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我们是一样的人。这句话,
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我们两个“死而复生”的怪物,紧紧地绑在了一起。我低头,
看着怀里的日记本和信件。李桂花的罪证,我“家人”的地址,都在这里。
可我却突然感到一阵迷茫。找到了所谓的家人,然后呢?告诉他们,
他们的女儿被人推下山崖,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他们会信吗?还是会像周琛一开始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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