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意扯过一块破布裹住残躯,在码头工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麻木地往前挪动。
她恍惚间停在一处闪烁着血色霓虹招牌的建筑前。
那是地下黑市的入口。
她瞥见街角的电子日历牌,上面鲜红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
今天,是十五号。
那个她可以用命,去换取解脱的日子。
凝视着斗兽场的血色霓虹,听着从内部传出的的咆哮和人群的狂热欢呼。
苏明阮的喉咙里,突然溢出一声不可抑制的狂笑。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踏上搏击台,在密密麻麻的免责条款上,毫不迟疑地按下了自己血红的手印。
第一关是碎玻璃之舞。
她赤着脚,踏入铺满了碎玻璃的舞池。
音乐响起,她强行起舞。
玻璃碴将她的脚背割得鲜血淋漓,可她只是将下唇咬得皮开肉绽,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第二关是生拔指甲。
面目狰狞的打手用生锈的铁钳,夹住她的脚趾,硬生生将那十枚指甲,连根剥离。
她疼得冷汗湿透全身,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吐露一个求饶的字眼。
第三关是高压电击。
通着高压电流的防暴棍,毫不留情地砸向她脆弱的脊柱。
蓝紫色的电弧伴随着烤肉般的焦糊味在空气中炸开。
极致的痛楚逼出了她眼角的泪水,但她依旧死死扒住围栏,没有倒下。
水牢窒息、重拳围殴、烈火灼烧……
她凭借着一股骇人的死志,接连抗下了所有惨绝人寰的自毁项目。
她早已对死亡免疫。
脑海中唯一剩下的疯狂念头,就是……
绝不能让自己这具肮脏的尸体上,还烙印着“陆枭妻子”的头衔。
绝不能葬在陆家那令人作呕的祖坟里!
当终关卡的倒计时归零时,苏明阮的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力
整个人瘫倒在擂台中央。
见惯了生死的黑市老板,看着地上那个几乎没了人形、却还在微弱喘息的女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哆嗦着手,将那份盖着陆家高掌权人印鉴的对赌协议,递了过去。
苏明阮用尽后一丝力气,用下巴撑住擂台边缘。
她握住笔,用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将那份用大半条命换来的离婚协议和剧院转让书,死死地摁在胸口。
“把这个……”她用虚弱至极的气音,对黑市的人说,“把这份按着我血指印的离婚协议,送到陆枭的办公桌上。”
“告诉他,我苏明阮,与他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她扶着沾满血迹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一步一个血脚印,她拖着废掉的双腿,挪出了这条阴暗的地下通道。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座埋葬了她三年青春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