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我,声音发颤。
“南声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
我看着她。
她终于露出了真正的伤。
可那伤落不到我心上。
“我知道。”
她说:“他本来可以有孩子,有家,有一辈子。”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能体谅?”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说:“因为我的孩子不是赔偿。”
邱曼芝僵住。
我把门拉开得更大一点。
“东西拿走。”
她抓着木牌,站在门口没动。
电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我爸妈上来了。
我妈看见邱曼芝,又看见地上那个袋子,脸色瞬间变了。
我爸走过来,挡在我身边。
“这位是?”
邱曼芝擦了擦眼角,恢复了那副克制的样子。
“我是南声的母亲。”
我爸看了她两秒。
“哦。”
他弯腰,替我把袋子拎起来,直接递进她怀里。
“拿好。”
邱曼芝没接稳,保温桶差点掉下去。
我爸的声音不高。
“以后别来了。”
邱曼芝脸上挂不住。
“你们岑家未免太不近人情。”
我妈忽然开口。
“你儿子没了,你疼,我们理解。”
她眼眶还红着,声音却稳。
“可我儿子还活着。”
“我孙子也刚出生。”
“你们拿一个活孩子去填一个死人留下的洞,这叫人情?”
邱曼芝嘴唇发抖。
我妈伸手把门把握住。
“我们家不欠你们贺家。”
“商家欠的,你去找商家。”
门在邱曼芝面前关上。
屋里安静了很久。
我妈看着婴儿床,忽然蹲下去,把那条“欢迎宝宝回家”的横幅摘下来。
她动作很慢。
撕到最后一个胶点时,手抖了一下。
我走过去接她。
她抬头,眼泪砸下来。
“既安,我心疼你。”
我喉咙一紧。
她又说:“可我也心疼孩子。”
我没说话。
我爸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过了很久,他问我:“你想怎么办?”
我低头看着满屋子为孩子准备的东西。
奶瓶,小衣服,尿布台,摇篮床。
每一样都还在。
每一样都像在等一个迟迟回不来的主人。
我拿起手机。
商栀眠发了很多消息。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既安,孩子哭了。】
【他一直哭。】
【你回来看看他,好不好?】
我看着那句话。
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动。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不是商栀眠。
是岳母。
【你别以为你走了,我们就会改。】
【孩子已经落到贺家名下这件事,栀眠不会反悔。】
【你要是还想过日子,就学会大度。】
我把手机递给我爸。
他看完,脸色冷到极点。
我妈也看见了。
她一字一顿地问:“落到贺家名下是什么意思?”
我重新拿回手机,给商栀眠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
声音里带着哭腔。
“既安,你终于肯接我了。”
我没有绕。
“你妈说,孩子已经落到贺家名下。”
电话那头静了。
病房里似乎有人说话,商栀眠那边立刻捂住了听筒。
几秒后,她才回来。
“你听我解释。”
我闭了闭眼。
“说。”
她声音发虚。
“南声妈妈……之前身体一直不好,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
“她想认知愿做干孙。”
“只是干孙。”
我抓着手机,手背青筋凸起来。
“所以你们还准备认亲?”
商栀眠急了。
“不是你想的那种,就是一个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