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一枕再难温

3

砸门声轰然炸响，震得整扇门剧烈晃动。

沈眠心头骤紧，慌得手脚发软，猛地扑到猫眼边。

门外人群举着石块疯砸，鸡蛋碎在门上，咒骂不停。

她哆嗦着摸出手机，弹窗不停闪烁，满屏谩骂、威胁的短信，私人信息被扒得一干二净。

比求救电话先来的是老师儿子的电话。

“阿眠！爸爸病发了你快来医院！”

话音落下，她后背抵着不停震颤的门，恐惧感涌上心头，浑身止不住发抖。

老师得的是罕见的疾病，从刚开始发病就是她检查的。

只有她最了解病情，也只有她能救。

更何况老师是她这辈子除了家人外对她最好的人。

砸门声、咒骂声越来越凶，门仿佛随时会被撞开。

她指尖颤抖着拨通顾淮之的电话，字字卑微：“顾淮之，让我去救我老师，你要**什么都可以。”

对面轻笑一声：“这才对嘛。”

很快，身后的门板停止了振动。

等顾淮之打开门，看着满屋的狼藉没说话，反而朝沈眠走去。

他居高临下的着看沈眠：“既然知道错了，收拾收拾回去和大嫂道个歉。”

她没有资格拒绝，老师还需要她

她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挤出来：“好......我去道歉。”

顾淮之看着她顺从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许，瞥见她狼狈的样子，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去把脸洗干净，换身衣服，别丢顾家的人。”

沈眠撑着冰冷的地板，艰难地站起身，将头发理顺就坐进了顾淮之的车里。

车子缓缓驶入顾家老宅，她知道今晚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苏晚棠早已在客厅等着她了，她的雍容华贵和沈眠的狼狈鲜明对比。

迎面而来的是被苏晚棠甩来的床单。

缠绵暧昧的味道混着顾淮之独有的气味钻进鼻腔，沈眠的呼吸骤然一滞，她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

苏晚棠抱着手臂看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和讥讽：“这是我和淮之昨晚盖的，上面什么都有。你不是想求我原谅吗？先洗干净，再跟我谈道歉。”

沈眠抬手，触摸到那些已经发硬的痕迹，屈辱感蔓延全身。

她猛地抬头，看向顾淮之，眼神里是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

可顾淮之只是皱了皱眉，别开了眼。

“你老师怕是快要撑不住了吧？”苏晚棠一句话捏住了沈眠的七寸。

沈眠咬紧牙关，声音嘶哑：“好，我洗。”

她颤抖着将手中的床单浸入面前早已准备好的盆中，机械地一下下用力搓洗。

苏晚棠猛地伸手，狠狠将她的头摁进冷水盆中。

沈眠措不及防，拼命挣扎，挣扎间指尖抓破苏晚棠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

顾淮之心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在沈眠濒临窒息时，苏晚棠将她稍稍拽起，不等她喘息又狠狠摁下。

反反复复，一下又一下。

直到玩够了，苏晚棠才松开手。

沈眠猛地抬头，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席卷四肢，她俯下身剧烈咳嗽，狼狈不堪。

苏晚棠慢条斯理地抽过纸巾擦着手，恶狠狠地说：“忘了告诉你，就在你踏进顾家大门的前两分钟，你的老师，因为没有及时抢救，没有熬过来。”

话音落罢，她抬手，将一张冰冷的死亡通知书狠狠拍在沈眠眼前。

噩耗当头砸下，沈眠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混着泪水，模糊了她整张脸。

她站起身疯了一般冲向顾淮之，死死揪住他的领子，声音破碎嘶哑：“你答应过我的！我来道歉，你就让我去救老师！”

顾淮之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嘴上依旧冷漠：“那只能怪他，命该绝。”

苏晚棠上前，用力掰开沈眠死死攥着衣领的手指，语气轻飘飘：“要怪只能怪你。”

说完她亲昵地挽着顾淮之向楼上走去，独留沈眠一人。

她脱力般滑落在地，死死揪住地毯。

在读书时，老师总说，等她学成毕业，要看着她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好医生，要陪她一起迎接属于她的光亮。

想到这里，沈眠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满嘴血腥味，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剧痛。

不行，她一定要去见老师的最后一面。

她挣扎着起身，在门口却被保镖拦下：“没有顾总的命令您不准离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