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苹果放在桌上:“我不爱吃苹果。”
宋建国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咋了,嫌不好?这可是我托人从烟台带的,一斤要八毛钱呢。”
“哥,一斤好的八毛,有烂疤的五分。”我看着他,“你不也嫌不好吗?”
宋建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沈小雪从屋里出来,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哥,要不我这个给姐,我吃那个烂的……”
“不用!”妈妈这时过来,把我面前那个烂苹果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咬了一口。
“我吃!明天让你哥再给你买好的,行了吧?”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逆女。
我从折叠床上拿起课本,推门出去了。
七月的夜风吹在身上是热的,我坐在厂区角落的台阶上,借着路灯的光背政治。
远处传来蝉鸣声,和厂区广播里《鲁冰花》的歌声混在一起。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我背书的声音低了下去,渐渐被颤抖的哽咽淹没,眼泪终究砸在了书本上。
“宋玉兰!”
昏黄的路灯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我身前。
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因担忧而涌现了怒意。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抹去眼泪,抬眼看着他,没有回答。
顾松霖眼底涌现复杂情绪,低声开口。
“从小你心情不好,就会一个人躲起来,每次只有我能找到你。”
听到这样熟稔的语气,我一时恍惚地以为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顾松霖坐在了我身旁,又像小时候一样陪着我。
“我刚刚去你家,知道你跟家里吵架了,一个苹果而已,你何必这么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
我心口像堵了团火,正要反驳。
顾松霖又问:“玉兰,你是不是因为对小雪有敌意,才越来越偏激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喉头哽咽。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的心早就偏了,才总觉得是我偏激吗?”
顾松霖神情一僵,像触电一般移开了目光。
半晌,他叹了口气,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模样。
“那这样吧,我给你一些补偿……等高考结束后,我会和你谈一段为期三个月的恋爱。”
我怔了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顾松霖轻揉了下我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别太乐呵了,一切都等高考后再说。”
“你放心,这事小雪和几家的长辈都不会有异议的。不过有个条件,你不能再针对小雪。”
原来所有人都觉得,只要他屈尊和我处对象,我所遭受的不公就能一笔勾销。
即便到了这般田地,也没一个人真正问过我的想法。
我满心无力,没说什么,起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