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工资卡

带奶奶去医院复查那天，我发现主治医师是我资助了四年的贫困生前男友。我们曾约定，

等他毕业我们就回老家开个小诊所度过余生。可现在，他戴着金丝眼镜公事公办，

当着满走廊的病人冷脸训斥我没有照顾好老人的饮食。直到夜班查房结束，

他把我堵在开水间，塞来一张银行卡：“奶奶的床位安排好了，我的工资卡也该上交了。

”1开水间里的水汽氤氲。我看着手里那张烫金的银行卡。卡片边缘硌得我掌心发疼。

陆景辰站在我面前。他穿着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没有情绪。

走廊上刚刚他训斥我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响。“家属怎么当的？

”“老人血糖这么高还给吃南瓜粥？”“不想治就出院。”字字句句都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现在他却把我堵在这里交工资卡。我把卡拍在旁边的消毒台上。“陆医生认错人了。

”“我们三年前就分手了。”“我奶奶的医药费我自己交得起。”陆景辰没动。

他反手关上了开水间的门。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你交得起？

”“苏念你卡里还有几个钱我比你清楚。”“今天交住院押金你刷了三张信用卡。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难堪和愤怒一起涌上来。我资助了他四年。从他大一到医学院毕业。

我一天打三份工供他念书。我们说好毕业就回老家开诊所。

结果他毕业那天发了一条短信说分手。从此人间蒸发。

现在他成了三甲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我却因为奶奶的病负债累累。“这跟你没关系。

”我推开他想去开门。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奶奶的病不能拖。

”“明天安排手术。”“密码是你的生日。”说完他松开手。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她叫林婉。胸牌上写着副主任医师。

林婉看看陆景辰又看看我。视线落在那张银行卡上。她发出一声嗤笑。

“陆医生现在连叫花子都扶贫了？”“这女人刚才在缴费处磨叽了半小时。

”“穷酸味把大厅都熏臭了。”陆景辰停下脚步。他没有看我。“林医生注意你的言辞。

”林婉冷哼一声。“我说错了吗？”“一个连护工都请不起的穷鬼也配住VIP病房？

”“陆景辰你把特需病床给她你疯了？”我愣住了。奶奶住的是VIP病房？

我交的押金根本不够普通病房的一半。陆景辰声音极冷。“我签的字。”“出事我负责。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林婉踩着高跟鞋走进开水间。她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陆景辰那个倒贴的前女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识相的赶紧带着你那个要死不活的奶奶滚出医院。”“别在这里脏了景辰的眼。

”我端起刚接好的开水。直接泼在林婉脚下。开水溅在她的高跟鞋上。她尖叫着跳开。

“你嘴巴放干净点。”“再敢咒我奶奶一句我这杯水就泼你脸上。”林婉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让保安把你们扔出去。”2我回到病房。奶奶已经睡着了。

VIP病房的环境好得离谱。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陪护床。甚至还有个小冰箱。

我坐在床边看着奶奶苍老的脸。心里五味杂陈。陆景辰到底想干什么。当年走得那么绝情。

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去买早餐。病房门就被踹开了。

林婉带着两个护士冲进来。“把3床的病人推出去。”“转到走廊加床。”护士面露难色。

“林主任这不合规矩。”“陆医生交代过这个病人不能动。”林婉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

“我是副主任还是他是副主任？”“一个靠资助上学的心机男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马上把床位腾出来。”“我有个亲戚今天要住院。”我挡在奶奶床前。“谁敢动我奶奶。

”林婉冷笑。“苏念你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你交的那点押金连一天的床位费都不够。

”“占着茅坑不拉屎。”她伸手去拔奶奶的输液管。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

林婉痛得惨叫。我扬起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荡。

两个护士吓傻了。“你敢打我？”林婉捂着脸疯了一样扑过来。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景辰大步走进来。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林婉的指甲划破了陆景辰的手背。

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林婉愣住了。“景辰你护着这个泼妇？”陆景辰看着手背上的血。

语气冷得像冰。“林婉你被停职了。”林婉瞪大眼睛。“你凭什么停我的职？

”“我爸是院长。”“你信不信我让我爸开除你。”陆景辰拿出一份文件。

直接甩在林婉脸上。“你私自篡改病人用药记录。”“收受医药代表回扣。

”“证据我已经交给了纪检委。”“现在不是你开除我。”“是警察在楼下等你。

”林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慌乱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只看了一眼就瘫坐在地上。

门外走进来两名警察。“林婉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林婉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尖叫。

“陆景辰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林家不会放过你的。”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护士赶紧退了出去。陆景辰转过身看着我。我看着他流血的手背。心里那股气突然就泄了。

“你没事吧？”我下意识地问。陆景辰看着我。“你在关心我？”我立刻收回视线。

“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我把那张银行卡塞进他白大褂的口袋里。“卡还你。

”“床位费我会想办法凑齐。”陆景辰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抵在墙上。

3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苏念你能不能别这么倔。”“你非要把自己逼死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眼眶发酸。“我逼死自己？”“陆景辰当年是谁一走了之的？

”“我奶奶突发脑梗住院的时候你在哪？”“我被高利贷追债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你功成名就了跑来施舍我？”“我不稀罕。”陆景辰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他没有反驳。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当年的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现在最重要的是奶奶的手术。”“主刀医生是我。

”“你如果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就是拿奶奶的命开玩笑。”我浑身一僵。

他拿捏住了我最大的软肋。奶奶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推开他。“好。

”“手术结束我们两清。”陆景辰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你休想。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出了病房。接下来的几天陆景辰没有再出现。

奶奶的各项检查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有的费用都显示已结清。我知道是陆景辰交的。

我每天都在记账。每一笔钱我都算得清清楚楚。等手术结束我砸锅卖铁也要还给他。

手术前一天晚上。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手里捏着奶奶的病危通知书。

虽然陆景辰说手术成功率很高。但我还是很害怕。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我抬头。是陆景辰。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底全是红血丝。“害怕了？”他在我身边坐下。

我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我嘴里。“甜的吃下去就不怕了。

”这是我以前哄他的招数。他每次考试前紧张我都会给他塞一颗大白兔。

奶糖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我捂住脸。压抑着哭声。

陆景辰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按进他怀里。他的胸膛很宽阔。心跳沉稳有力。我没有挣扎。

贪恋着这片刻的依靠。“念想。”他叫我的小名。声音沙哑。“等奶奶好了我们就回老家。

”“把那个小诊所开起来。”我猛地推开他。“陆景辰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你现在是三甲医院的招牌。”“你会跟我回去开诊所？”“你到底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4陆景辰看着我。眼神很深。“我没骗你。”“从来都没有。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女人带着几个保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是林婉的母亲。医院的院长夫人。

她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扬起手就要打我。陆景辰一把截住她的手腕。用力甩开。

“林夫人这里是医院。”林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陆景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你吃我们林家的用我们林家的。”“现在为了这个贱女人把**妹送进警察局。

”“我今天非撕了她不可。”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嘴巴放干净点。

”“你女儿是自己犯法被抓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林夫人指着我的鼻子骂。

“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景辰他会这么对婉婉？

”“当年我就该多给你点钱让你彻底滚出他的世界。”我愣住了。当年？我看向陆景辰。

陆景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挡在我身前。“林夫人你闭嘴。”林夫人冷笑。“怎么？

”“怕她知道真相？”“苏念你以为当年他是因为什么跟你分手的？”“是我给了他一百万。

”“买断了你们的感情。”“他在你和前途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途。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一百万。原来我四年的付出。只值一百万。我看着陆景辰。

声音发抖。“她说的都是真的？”陆景辰的拳头握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念想你听我解释。”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别叫我念想。”“我觉得恶心。

”我转身跑回病房。反锁了门。门外传来陆景辰踹门的声音。还有林夫人的叫嚣声。

**在门上慢慢滑落在地。眼泪决堤而出。我以为他是有什么苦衷。

我甚至在心里偷偷给他找过借口。原来只是因为钱。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骗了四年。

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推奶奶进手术室。我红着眼睛跟在后面。在手术室门口我看到了陆景辰。

他穿着绿色的洗手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着我。想说什么。

我别开脸不看他。“拜托你了陆医生。”我用最生疏的语气说道。陆景辰的眼神黯了下去。

“我一定会把奶奶平安推出来。”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感觉时间过得无比漫长。5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陆景辰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肿瘤全部切除。”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景辰伸手扶住我。我立刻甩开他的手。“谢谢陆医生。”我转身去看推出来的奶奶。

陆景辰的手僵在半空。奶奶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观察。我去缴费处打了一份详细的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