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交锋

周岩不动声色，并没有停留，而是紧随这苏霜踏入古韵斋。

店内光线昏黄柔和，博古架上器物琳琅，沉淀着岁月的错觉。

苏霜目光巡睃，很快定格在一尊青铜错金博山炉上。

炉身山形层叠，云纹缭绕，金丝嵌出的瑞兽纹庄重雍容，气度不凡。

“老板，这尊博山炉，什么来历？”苏霜问道。

掌柜的是个精瘦中年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一亮，堆满殷勤的笑：“苏总好眼力！这可是西汉宫廷流出来的博山炉，您看这形制、这错金工艺，还有这层温润自然的包浆......李老爷子是行家，送这个，再合适不过。”

周岩早已悄然运转“灵眼术”，眼底金芒微不可察地流转。

刹那间，那炉的底细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这时一尊明代高仿的博山炉，技艺虽精，足以乱真，却绝非西汉真品。

他正欲低声提醒，门口却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

“哟，这不是周岩吗？”

陈默一身浅灰高定西装，步履从容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气息精悍的随从。

他嘴角噙着看似温和的弧度，目光先在周岩身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轻蔑与怨毒，随即又看向苏霜，眼中多了几分玩味的打量。

“原来你这个穷保安，抱上的大腿是苏总？”

陈默走近两步，上下打量着周岩，笑容里淬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一个没了肾的男人......苏总，你也要？”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

苏霜面色骤寒，尚未开口，周岩已上前半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默：“陈少，昨天挨的揍，这么快就忘了？”

陈默脸色一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昨天在帝豪酒店，周岩那两拳砸在他脸上、腹部的剧痛，他记忆犹新。

他强压下心中惧意，冷笑道：“周岩，你别得意。昨天的事，我记着呢。还有你在云景苑坑雨晴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他目光阴冷地盯着周岩，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攀上苏家就高枕无忧了？我说了让你泉城混不下去，就让你在泉城混不下去。”

周岩神色不变：“就凭你？”

“就凭我。”

陈默冷笑，转身看向那尊博山炉，“这尊炉子，我要了。还有这店里任何你看上的东西，我全都要。”

他转向苏霜，语气中带着报复的快意：“苏总，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今天这条街，周岩看什么，我就抢什么。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陈默的下场。”

苏霜眉头倏蹙，声音清冷如霜：“陈少，你这么做，未免太不把苏家放在眼里了。”

“苏家？”

陈默嗤笑一声，“苏家虽强，但我陈家也不弱，而且王哥特意交代了，你没了王家的稀土矿，必定会转头找李家合作。今晚李老爷子的寿宴，就是你最后的机会。他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拦住你，更何况周岩这个穷保安，还得罪了我。所以，这家店里，你们看上什么，我就买下什么。苏总，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苏霜不再看他，径直对掌柜道：“多少钱，直接包起来。”

陈默不紧不慢地开口：“老板，我出双倍。”

他看向周岩和苏霜，笑容里满是报复的畅快：“周岩，你昨天打我那两拳，今天我就让你一件东西都买不到。你不是想在苏总面前表现吗？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表现。”

苏霜面色更寒，纤指一抬，指向玻璃柜中一枚羊脂白玉蟠螭纹佩：“老板，那枚玉佩呢？”

陈默看也不看：“玉佩我也要了，同样，双倍价格。”

苏霜又指一幅山水古画。陈默笑意不变，语气却已染上讥讽：“苏总，省省吧。今天这古韵斋里，你指什么，我买什么。”

他忽然转向掌柜，语调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掌柜的，你这店，我买了，开个价。”

掌柜的彻底愣住，结结巴巴：“陈、陈少......这、这不合规矩......”

“我是鼎恒地产陈默。”

陈默报出名号，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你这店，连货带铺，我全要了。多少钱，直接说。”

在绝对财势的碾压下，掌柜的颤声报出一个数字。

陈默眼都不眨，示意随从转账。

片刻，交易落定。

陈默接过掌柜哆哆嗦嗦递来的产权文件，随手往后一递，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周岩，笑容里盛满胜利者的张扬：“周岩，看到没有？你一个臭保安，拿什么跟我斗？昨天你打我，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这泉城，有钱才是爷。”

他向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你想攀附苏家？做梦。我今天就要当着苏总的面，把你踩进泥里。看她还愿不愿意要你这个废物。”

“还有苏总，王哥放了话，只要能断你寿礼、绝你后路，花多少钱他都认。况且盘下这店，我也不亏。所以，苏总还是请回吧。”

苏霜胸口微微起伏，眸中寒冰迸裂，咬牙挤出两个字：“**！”

陈默耸肩，笑意轻佻：“**？商场如战场，各凭手段罢了。苏总尽管骂，我听着。”

他的目光落到周岩身上，上下打量，嘴角勾起一抹**裸的讥诮：“对了，你那颗肾我用得很好。昨天回去就跟雨晴好好庆祝了一番。你这辈子，也就剩这点用处了。”

周岩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投向陈默，如同注视一件死物。

“陈默，昨天我说过，你们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你以为买个破店就能拦住我？”

他顿了顿，眼底寒意骤然凝结：“这店，你今天买得起，明天未必守得住。”

陈默闻言一愣，下一秒，他咧开嘴冷笑着说道：“就凭你？一个穷保安？苏总再有钱，那也是苏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一条摇尾巴的狗罢了。”

周岩眼中寒光骤起，拳头倏然握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声。

就在他即将迈步上前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是苏霜。

她并未看他，目光投向店外。

对面街边不知何时停了两辆警车，车窗半开，人影隐现。

“别冲动。”苏霜低声提醒，“他有备而来。”

周岩瞥了一眼，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

他转向陈默，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冷笑：

“陈默，你花了这么多钱买这个店，就为了在我面前逞威风？可惜，你越是这样，就越显得你蠢。昨天被我打，今天被我坑钱，明天呢？”

陈默脸色骤变，羞怒交加，猛地向前一步。

却又陡然想起周岩的恐怖身手，硬生生刹住了脚。

他强压怒气，冷笑道：“牙尖嘴利的小子......你也就剩这张嘴了。没了肾你算什么男人？还妄想攀附苏家，白日做梦！”

随即，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得意：

“对了，王哥已经从国外请了位泰拳高手......听说打死过不少人。你打了他，你以为他能放过你？”

他打量着周岩，如同看一件将碎的器物：

“你完了，现在就算想跑，也来不及了。”

“我不会跑，我等着他来！”

周岩丝毫不在乎，转身看向苏霜，语气自然：“老婆，我们走吧。”

苏霜眸光微动，随即轻轻挽住周岩的手臂，将身子软软靠向他，声音刻意放得娇柔依赖：

“好的老公，这里有垃圾污染空气，我们快些离开吧。”

陈默脸色铁青，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我看你们还能得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