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踹了一脚门。
防盗门震了一下。
我没有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隔壁门开了一条缝。
对门的陈阿姨探出头。
“干什么呢,大晚上踹人家门?”
曹曼立刻把手机转过去。
“阿姨,你别听她装,她在群里污蔑我们。”
我把门打开了一条链锁宽的缝。
我把一叠打印纸从缝里递出去。
“这是资料。”
高培成没接。
曹曼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第一张纸上,是他在雨夜上车的视频截图。
第二张纸上,是老钱拍到他放挪车牌的照片。
第三张纸上,是十七次陌生来电的时间表。
我看着他们。
“还要我继续发群里吗?”
高培成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你以为这就能把我怎么样?”
我说:“不急。”
他往前一步,隔着门缝看我。
“你不是说那车不是你的?”
我没接话。
他声音更低。
“那下次有人再打你电话,你可别认。”
我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高培成笑得很稳。
“你猜。”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把手机充满电,录音软件放在首页。
窗帘拉开一条缝。
从我家窗户往下看,能看见三栋门口和消防通道。
黑色越野车不在。
十一点四十,业主群安静。
十二点二十,楼下有车灯扫过。
我站在窗边,看着黑色越野车从地库口慢慢开出来。
它没有停进空车位。
它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消防通道入口。
车头朝里,车尾朝外。
位置卡得很死。
正常小车能擦边过去。
消防车进不来。
车停稳后,驾驶座车门打开。
高培成下了车。
他没有回头看楼上。
他走到车前,弯腰摆了摆那张挪车牌。
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车拍了一张照片。
我也拍了一张。
他进了五栋单元门。
凌晨一点,没人打电话。
凌晨一点半,还是没人打。
我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凉水。
他在等。
等一个急着过路的人。
等一个火气大的司机。
等那个人照着挪车牌给我打电话。
然后他就能在群里看我怎么解释,怎么狼狈,怎么被骂。
凌晨两点二十七分,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按下录音,再接通。
对面是个男人,声音很冲。
“你车停消防通道了,赶紧下来挪!”
我靠在沙发上。
“哪辆?”
“黑色越野,车牌尾号六八九,挡路了!”
我看向窗外。
那辆车停得很稳。
我说:“对,是我的车。”
电话那头一顿。
“你的?”
“嗯。”
“你知不知道这是消防通道?”
“知道。”
对方火了。
“知道你还停?你脑子有病吧?”
我笑了一声。
“我爱咋停咋停。”
电话那边呼吸声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