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荀刚被夺爵,沈若笙刚被除族,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正盛。
皇帝这时候召我入宫,是想做什么?
“公公稍候,容我更衣。”
我转身回了房。
绿萝跟进来,脸色发白。
“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
我换了一身正式些的衣裙,又把那块免罪金牌揣进了袖子里。
“但如果我不去,就是抗旨。”
我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绿萝,如果天黑之前我还没回来,你就去找一个人。”
“找谁?”
“质子府,裴砚之。”
绿萝愣住了。
“就是上次在前厅外面那位公子。你告诉他,我被召进宫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我跟着太监出了门。
轿子一路往皇宫的方向走,我坐在轿子里,手心全是汗。
皇帝为什么召我?
是因为我烧了圣旨?
还是因为魏荀告了状?
或者是因为那首歌谣?
我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皇帝要治我的罪,我就拿出免罪金牌。
如果皇帝要逼我嫁给魏荀,我就抗旨到底。
如果他只是试探……
那我就让他试探。
轿子进了宫门,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座偏殿前停了下来。
太监领着我走进去,殿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皇帝。
另一个是魏荀。
我的心沉了下去。
魏荀穿着一身素服,脸色憔悴,可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野兽看到猎物时的光。
“臣女沈昭宁,参见陛下。”
我跪下行礼。
皇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瘦,眼神阴鸷。
“平身。”
我站起来,垂手而立。
“沈昭宁,朕听闻你前几日在将军府里很是威风。撕婚书,烧圣旨,赶姨娘,除庶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手段倒是厉害。”
皇帝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陛下明鉴。臣女所做之事,皆有缘由。”
“哦?什么缘由?说来听听。”
“撕婚书,是因为广平侯魏荀在成婚当日与臣女的庶妹苟且,逼臣女为妾。此等行径,有辱婚约,臣女不愿与之为伍。”
魏荀的脸涨得通红。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侯爷心里清楚。”
我没有看他,继续说。
“烧圣旨,是因为那道圣旨被魏荀用作逼婚的工具,违背了圣意。臣女烧的不是圣旨,是魏荀的私心。”
“赶姨娘,是因为她三年间贪墨沈家公中财产三万两银子,证据确凿。”
“除庶妹,是因为她勾结外人,谋害嫡姐,不配为沈家之女。”
我一口气说完,殿里安静了片刻。
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冷。
“好一张利嘴。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在打朕的脸?魏荀是朕封的侯爵,圣旨是朕下的,你烧了圣旨,就是藐视君威。”
他站起来,走下台阶。
“沈昭宁,你可知罪?”
我袖中的手攥紧了那块金牌。
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陛下息怒。”
那声音很轻,很稳。
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枯枝上。
我回过头。
裴砚之站在殿门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他的出现让皇帝皱起了眉头。
“裴砚之?你来做什么?”
“臣来献宝。”
裴砚之走进殿来,在我身旁跪下。
“臣近日得了一件宝物,不敢独享,特来献给陛下。”
他把锦盒举过头顶。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什么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