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动的手。可我们……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告诉陛下又有什么用?陛下那么宠爱皇后,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宫女去责罚她?”
凌南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和呼吸。
小禾……死了?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像只小雀儿、会在她受委屈时替她掉眼泪、会笨拙地想要保护她的小禾……死了?
因为她。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她死死咬着牙,却还是没能忍住,“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溅在素色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凌南南姐!”秋月吓得惊叫。
凌南南却不管不顾,挣扎着要下床。
她要去找小禾!她不能让小禾曝尸荒野!
秋月拦不住她,只能哭着帮她穿上外衣,搀扶着她,趁夜色偷偷出了宫,去了城西的乱葬岗。
那是凌南南一生中走过最漫长、最冰冷的一段路。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
乱葬岗上磷火点点,腐臭冲天看,她们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堆积的尸骸中,一点点翻找。
终于,在一个角落,凌南南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青紫的脸,小禾的眼睛还微微睁着,里面似乎还残留着惊恐和不解。
凌南南跪在冰冷污秽的泥地里,颤抖着手,轻轻合上小禾的眼睛。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小禾冰冷僵硬的尸体抱起来。
秋月找来一辆破旧的板车,两人合力,将小禾运回,悄悄葬在了城外一处安静的山坡上。
没有棺木,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
凌南南跪在坟前,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土里,泪水无声地滚落,混合着嘴里的血腥味,咸涩而绝望。
回来时,天已蒙蒙亮,凌南南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萧予泽守在她的床边。
他眉头紧锁,看着她比前几日更加憔悴灰败的脸色,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和不解:“朕不是让人给你派了最好的太医,送了最好的药吗?你怎么还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凌南南缓缓转过头,看着他那张依旧英俊却陌生的脸,声音嘶哑得厉害:“陛下……知道小禾死了吗?”
萧予泽皱眉:“她死了?朕不是已经放过她了吗?”
凌南南胸口剧烈起伏,忍着剧痛,一字一句道:“是皇后娘娘……派人把她溺死了。”
“不可能。”萧予泽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笃定,“依瑶是有些娇纵,但她生性善良。之前处罚宫女,也是因为她确实有错。之后她若没再做错什么,依瑶不可能无故害人性命。凌南南,你是不是听信了旁人挑拨?”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和怀疑,凌南南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