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黑豆带着他们在居民区转了大半夜。
敲了十几家门，没有一家愿意把房子租给一群脏兮兮的小乞丐。
租给他们简单，但还要给他们担保。
没人愿意承担风险。
他们的棚子已经被烧，最后只能在一座破庙里落脚。
里面已经躺了七八个人，许黑豆挑了个角落，让许红豆三人和许芸豆在最里面，他们几个大的守在外围。
“睡吧，明天再找。”许黑豆说。
没人提吃饭的事。
大家都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肚子不叫，根本想不起来吃。
许红豆闭上眼，本以为会睡不着，结果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是被争吵声吵醒的。
“你在干什么？”许黑豆眼神阴沉，声音冰冷。
许红豆从许芸豆怀里探出头。
许黑豆正扯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流浪汉的手腕，那人的手已经伸到他们的背筐边上。
流浪汉挣了一下，没挣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小子，让爷看看你们筐里是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跟你没关系。”
许黑豆把对方胳膊一甩。
流浪汉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他揉着手腕，脸色变了。
“小子，手劲挺大啊。”
他眯起眼，“你们昨晚在我们地盘住，交住宿费了吗？”
“对，交钱！”
“白让他们住了！”
“筐里的东西留下，今天饶过你们！”
后面的人跟着起哄，七八个成年流浪汉围上来。
许黑豆没退。
许白豆、许刀豆、许扁豆也站起来，和他并排。
许芸豆抱着许红豆退到墙角，许毛豆和许土豆挡在前面。
“你们做梦。”许黑豆说。
许刀豆啐了一口。
“别以为我们好欺负！”
许白豆：“有种就放马过来！”
许红豆被抱在怀里，眼睛不敢挪开。
对面八个人，都是成年人，打架经验丰富。
许黑豆这边四个半大小子，再算上许芸豆和他们三个小孩。
但他们的身体不一样，药浴之后，力气大了，反应快了。
这还是药浴后第一次打架，豆子们都想知道结果。
许红豆也想，她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冲上去。
“给脸不要脸！”对方领头的一挥手，“上！把筐抢过来！”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光头，直奔许黑豆。
许黑豆没躲。
他以前会躲，因为打不过。
但这次他没躲。
一拳砸在光头胸口。
“咔嚓”一声，光头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黑豆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然后，他笑了。
对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许白豆已经兴冲冲地冲上去。
一脚踹在第二个人的肚子上，那人弯成虾米，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力气真的变大了！”
许白豆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兴奋。
许刀豆和许扁豆也不甘示弱，扑上去就打。
对方到底是成年人，吃了两下亏之后，开始使阴招。
有人从侧面抄起一根木棍，朝许白豆后脑勺抡过去。
“四哥！低头！”许红豆喊。
许白豆猛地一蹲，木棍擦着头皮飞过去，砸在墙上断了。
许白豆后背全是冷汗。
这一下要是挨实了，脑袋得开瓢。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红豆，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一拳砸在拿棍子的人脸上。
对方鼻血立刻喷出来，捂着脸往后退。
就在这时，许毛豆动了。
他从墙角冲出去，一边跑一边喊。
“给我留一个！给我留一个！”
七岁的孩子，瘦得像根竹竿，跑起来像一阵风。
冲到一个人面前，抡起拳头就打。
那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挡。
但许毛豆的拳头砸在他胳膊上，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这小崽子力气也大！”那人惊叫着往后退。
许毛豆追上去，一拳接一拳，打得对方抱头鼠窜。
许土豆本来缩在墙角，闭着眼睛发抖。
他听见许毛豆在喊，听见拳头砸在身上的声音，听见有人在惨叫。
他睁开一条缝，看见许毛豆正在追着大人打。
“毛豆都上了……”
许土豆咽了口唾沫。
“我不上，回头该笑话我了……”
许土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大喊一声。
“啊啊啊啊啊——”
然后也冲了出去。
许毛豆不知道自己打中了什么，只知道挥着拳头往前冲。
一拳打在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有人“哎呦”了一声。
又一拳打空了，自己差点摔倒。
“有毛病啊，闭着眼睛打人。”有人骂。
许土豆睁开眼，发现他已经冲到人群中间。
对面一个人正举着拳头要打他，吓得许毛豆赶紧闭上眼，一动不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别欺负小孩。”
许芸豆说完，一脚踹在对手膝盖上。
对手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许芸豆抓紧机会，又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人踹翻了。
许红豆也没闲着，蹲在地上，摸起一块碎砖头。
人小腿短，够不着大人的上半身，但她也有办法。
砖头专砸敌人小腿骨。
“啊——！”
一个人抱着腿跳起来，单脚在地上乱蹦。
“谁砸我！”
许红豆偷笑，一手抱着丧彪，一手偷偷捏着个小砖头，装无辜，随时准备再出手。
看似豆子们占优势，其实也不尽然。
豆子们虽然力气大，但不会用，每一拳都像在砸石头，浪费体力。
几个回合下来，身上也挨了不少下。
甚至许黑豆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许白豆嘴角破了，肿了半边脸。
除了许红豆，多少都带着伤。
没有人退缩。
许黑豆抄起地上的竹竿，一竿子扫过去，三个人被扫倒在地。
“来啊！”
许黑豆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盯着敌人。
对面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没人敢往上冲。
“不行，打不过！先跑吧！”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八个人转身就跑。
许黑豆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他提着竹竿追出去。
许白豆也抄起一根竹竿跟上。
许刀豆、许扁豆也要追，被许黑豆瞪了一眼。
“守着筐和弟弟妹妹。”
许刀豆嘴一撇，“凭什么你们追不让我们追……”
说着，就要往外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