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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张灯结彩,满府上下挂满喜庆的红绸。
苏柔蓁穿着龙凤呈祥的大红婚衣,和同样穿着一身大红的萧祈安站在门口迎客。
而云知微则穿着一身桃红嫁衣,站在两人的后侧。
宾客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那不是云知微吗?她怎么穿小妾才穿的嫁衣。”
“她本来就是一个卖唱女,哪配做将军府的夫人,所以这明面上是兼祧,其实啊,苏柔蓁才是正妻。”
萧祈安听到这些议论,下意识看向云知微,却见她只是面容平静,眼里连一丝波动也没有。
他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慌乱,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萧祈风,兼祧从来都有闹洞房的俗例,我带着兄弟来给你助兴,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来人是忠侯府家的嫡次子肖文斌,因在一次围猎争夺中被萧祈安伤到腿变成瘸子,对他恨之入骨。
萧祈安眼神顿时冰冷,“你想怎么样?”
肖文斌来回打量着苏柔蓁,阴冷一笑,“不怎么样,就是替你助助兴,来人,给我上,把苏柔蓁抓出来。”
话一落音,他带来的人立马上前,拽着苏柔蓁就往外扯。
苏柔蓁瞬间花容失色,“祈安!”
萧祈安脸色陡然阴沉,迅速将苏柔蓁护到身后,“你们要闹当然可以,不过知微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放了我嫂嫂。”
云知微的心沉进了谷底,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眼神中,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萧祈风,你知道如果我被带走,会面临什么吗?”
萧祈安按住她的后背,将她往前一推,放柔了声音,“知微,只是闹一闹而已,而且我也会吩咐人在一旁护着你。等和嫂嫂行完礼,我便去接你。”
云知微看着他,忽然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没再看他一眼,任由肖文斌等人推搡着她,将她带离。
刚进院落,肖文斌就将萧祈安带来的婢女捆住手脚,塞住嘴,扔到一旁的耳房里。
随后,他们拽着云知微,将她扔到床上。
“萧祈风那个蠢货,竟然相信我真的只是闹一闹而已,他伤了小爷我一只腿,我就欺负他的女人,让他戴上人人耻笑的绿帽。”
“兄弟们,上,试试将军府二夫人比起勾栏院的妓子怎么样!”
他们如野兽般扑上来,粗暴地撕扯着云知微的衣衫。
云知微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剪刀,朝着肖文斌的胸口狠狠刺去。
肖文斌眼疾手快地避开,但手臂依旧被刺伤。
鲜血涌出的瞬间,他目光陡然阴鸷,狠狠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
“贱妇,竟然敢伤我,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上!打死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妇!”
无数拳脚如雨点般砸落。
第一脚踹在腰侧,云知微整个人被踢飞出去,脊背重重撞上桌角,骨头像是要断裂开来。
她还没来得及喘气,拳脚又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踹在腹部,踢在后背,砸在肩头。
每一击都像是要把她生生撕碎。
**辣的剧痛从皮肉直蹿头顶,五脏六腑仿佛被搅在一起。
她蜷缩在地上,死死护住头部,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却还是压不住喉间溢出的痛苦呜咽。
“唔——”
泪水混着冷汗淌下来,视线渐渐模糊。
到了后面,云知微已经感觉不到疼了,知觉像是被人一刀斩断,只剩下浑身的麻木和冰凉。
意识忽远忽近,眼前的灯火一点点暗下去,耳边殴打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昏沉中,她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世子,她好像不动了......现在怎么办?要是被萧祈安知道人被打死了,怕是要出事。”
“怕什么。”肖文斌冷冷一笑,“反正萧祈安也不在乎她。直接扔到乱葬岗去,萧祈安要是问起,就说她自己跑了。”
云知微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扔到马车上。一路颠簸,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被拖下来,像丢弃一件无用的物件一般,抛在了地上。
阴冷的风刮过身体,刺骨地凉,鼻尖传来熟悉的腐烂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
重活一世,她终究还是没有逃过既定的命运。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意识一点一点消散。
不过没关系。
她忽然觉得有些释然。
这一世太苦了,能早些走,便可以去找她的子昭了。
子昭还在等她。
她仿佛看见那个软软糯糯的人儿站在彼岸,稚嫩的声音清脆又急切:
“娘亲——娘亲——”
嘴角微微弯起,云知微终于彻底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