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阿璃说过。
梨花别院的一夜春宵,让他精明上脑了。
这话苏见欢当时只当他是调情。
现在她信了。
这哪是变的精明了,这是直接开挂了。
第一天。
他派人把城西绸缎庄里积压三年的素缎全翻出来,染成时兴的“暮山紫”“秋水碧”,挂到门口当招牌。
故作烧钱样子。
对面就是萧家的锦华阁。
掌柜倚在门框上嗑瓜子,斜眼嗤笑这个门外看。
“苏家那丫头养的小白脸也学人做生意?等着赔掉裤衩吧。”
阿璃没理他。
他让人把一匹暮山紫送到清河郡主府上。
没要钱,说:“苏**孝敬郡主的。”
当天下午,清河郡主穿着那匹料子裁的新衣逛首饰铺。
满京贵女追着问:“哪儿买的?哪儿买的?”
第二天。
城西绸缎庄门口排起长队。
萧家锦华阁门口,嗑瓜子的掌柜嗑不动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积压半年的云锦原封不动,而对面的素缎翻了三倍价还有人抢着买。
掌柜急眼了,跑去找萧家总管。
总管咬牙:“加价!把那批云锦的进货价抬高!让苏家那个小白脸买不起料子!”
阿璃得到消息时,正在铺子后堂拨算盘。
他头都没抬,只说了两个字:“跟价。”
伙计们,包括云儿站在旁边看着,心惊肉跳。
“跟......跟价?萧家把云锦进价抬了三成。”
“跟。”阿璃拨下一颗算珠,“抬四成。”
“那咱们还赚什么?”
阿璃抬眼:“谁说我要靠卖布赚钱?跟,大不了我裤衩赔进去。”
这等清风明月的人,没了裤衩.......
伙计们不敢想。
没办法,照做。
第三天。
萧家以四成高价,吞下了京城三个月的云锦供货量,仓库堆成山。
阿璃转头,把铺子里那批染好的素缎降价三成,挂出招牌。
“暮山紫**款,售完无补。”
一个时辰,售罄。
与此同时,萧家仓库里那批高价云锦,一匹都没卖出去。
阿璃放出风声:今春流行素色,云锦过时了。
这才有了现在萧家被追债的场面。
三天,当真是三天。
苏见欢看着专注盘货的阿璃,面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
云儿看着,突然轻咳一声。
“**,我现在不得不佩服你眼光,公子......是块璞玉。”
苏见欢挑眉:“你也是。”
她转身下楼。
把所有伙计、掌柜、帮忙的丫鬟都召集起来。
掌柜的眉开眼笑,拿出账本跟她对账。
苏见欢看着那串数字,直接惊呆了。
利润何止翻十倍。
是翻了三十倍。
她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
然后做了一件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事。
“从现在开始,给所有伙计年终分成五成!”
满堂寂静。
伙计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东......东家……您说多少?”
“五成。”苏见欢把契书拍在桌上,“年后开始,每月利润,你们拿五成。”
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掌柜,当场掉了眼泪。
苏见欢又把一沓卖身契拿出来。
放在桌上。
“往后,只要干的好,我便会给他一个铺子自己经营。”
“这卖身契,我就撕掉一张,我等着你们一个个为自己做主。”
“我等着,看着这些卖身契一张张被撕掉。”
瞬间,伙计们喜极而泣。
谁也不想当个奴籍。
“东家!我这辈子只跟着您!”
“东家!我这条命是您的!”
就在伙计们你一口我一口表忠心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东家好大手笔!”
阿璃阴冷着脸进来,将账本撂在桌上,“我只是盘个货的时间,东家就把一切安排好了。”
苏见欢一噎:“我.......”
阿璃却礼貌的对着诸位躬身:“我有话跟东家说,请各位先去外面忙。”
伙计们都是识趣的。
五成利润,确实有点高。
还有卖身契,得铺子经营,这些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
刚刚,他们的确被冲昏头脑。
房间安静下来。
苏见欢心虚。
铺子起死回生,九成九是阿璃的功劳。
她把五成分下去,根本没经过他同意。
说到底,她有错。
“阿璃,如果,你觉得这样对铺子不好,那我往后的分成不要,都给他们。”
“我们不走公账,走私账.......”
话没说完。
腰被人一把揽住。
阿璃把她拽进怀里,鼻尖对着她的鼻尖。
距离近得她心跳加快。
“主子。”阿璃声音低低的,似乎很困惑,“你到底图什么?”
她没听清楚阿璃说什么,只看到他眼睛好漂亮,睫毛好长,还有嘴唇,粉**嫩的贼好看。
莫名,脑子都没过,脱口而出:“图你长得好看。”
阿璃一怔。
随即,他笑了。
笑完,他捏着她的下巴,直接亲了上去。
亲够了,才松开。
贴着她耳朵,声音带着蛊惑:“那主子就一直图下去。”
苏见欢哪经得住阿璃这般勾引,整个人红了脸。
还点头答应。
阿璃很满意,勾着她的下巴,借着她美色所迷的空档问。
“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是高高在上的首富之女,怎么会想着为这些底层百姓?你不该压榨他们,将他们压榨的一分不剩吗?”
这话怎么听着都是骂她。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多善良,可这些人终究都是跟着铺子多年之人。
“我只是觉得……这些人在铺子里多年,从早忙到晚,半句怨言都没有。”
“爹给我这个铺子,是怕我被人笑话穷。”
“可这些人,是要靠这个铺子养家糊口的。”
“我总觉得,不该让他们等到无望,也不该让他们这辈子困在这小小位置上。”
最重要的是,苏家并非一辈子光耀万丈。
十年后,是什么光景谁又知晓。
既如此,那么现在有能力,施以小恩惠,往后或许得到更大的恩惠。
而且,还能让其他人过的更好,何乐不为。
但是这些话,不能说出来。
她只是低下头:“我太知道等是什么滋味,而这些人.......不该等!”
凭本事获得这些,又有什么错。
阿璃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松开她。
转身,喊外面的伙计进来。
他拿起笔墨纸砚,唰唰写了一份承诺书。
“往后,还请诸位齐心协力,将铺子开好开大。”
“东家一言,驷马难追。”
“白纸黑字在此,大家皆可放心。”
“盖了章,按了手印,即便东家日后忘记,也可上公堂。”
他把承诺书递过去。
伙计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本以为,公子不乐意会跟东家吵,没想到.......
瞬间他们热泪盈眶。
暗下决心,死,都要死在铺子里。
等到全部按过手印,阿璃突然朝着他们躬身。
“我代替东家,给诸位行礼了。”
“往后苏家铺子,还请诸位多多分心,在下感激不尽。”
伙计们愣住了。
苏见欢也愣住了。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会做人了?
她正要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伙计跑进来,脸色发白。
“东......东家!外面有人来了!”
苏见欢皱眉:“谁?”
伙计咽了咽口水:“萧......萧将军的人!说.......萧将军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