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8点整。

江晓焱站在桌边喘着粗气。

江淼淼低头看着地上的玻璃渣。

宋小鱼面无表情地走到桌边，把盘子放下。

他转身拿来扫帚，将地上的碎片一点点扫进垃圾篓，动作不急不缓。

“吃饭。”宋小鱼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声音没有起伏。

江晓焱瞪了江淼淼一眼，拉开椅子坐下。

她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火腿送进嘴里，咀嚼了两口咽下去。

她抬起头，表情迅速切换，一扫刚才的尖锐冷酷，又变得软腻粘人起来。

“老公……”她冲宋小鱼眨了一下眼睛。

“今天上午九点，我要和林氏的人开签约会。”

宋小鱼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我会反悔的。”江晓焱轻笑一声，笑意里藏着几分狡黠，“我昨天晚上答应你了，肯定不签。”

【不需要做体征检测，也知道她在骗你。】阿焱顺势吐槽道。

江晓焱切开煎蛋，金黄色的蛋液流在盘子上。

“林氏的技术团队想和我们做一次交流。老公你去帮我敷衍一下，给对方一个面子。”

“我去做那个坏人，去跟他们说合同作废。”

宋小鱼放下牛奶，看着江晓焱的眼睛。

“我昨天晚上提醒过你。”宋小鱼开口。

“今天上午十点，会有针对人工智能的军工限售令发布。”

“至少要看到限售令的具体内容后，再做决策。”

“十点之前，任何字都不能签。”

江淼淼听到后，放下手里的吐司，她听懂了。

“姐夫说得对。”江淼淼看向江晓焱。

“姐，这种级别的政策变动，宁可信其有，听姐夫的，咱们等到十点。”

江晓焱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宋小鱼，又看看江淼淼，两人那一唱一和的默契，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眼睛。

她放下叉子，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掩饰住想要掀桌子的冲动。

“行。”江晓焱把杯子磕在桌上，“那就等到十点。”

【她嫉妒了。】阿焱的提示闪过。

【她讨厌你们之间的信任。】

宋小鱼没有理会阿焱的话，低头咬了一口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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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8:15。

江晓焱在玄关处换上高跟鞋，指尖划开手机屏幕，点出与赵星洛的聊天界面。

【江晓焱：星洛，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什么军工限售令要发布？】

五秒后。

【赵星洛：？？？】

【赵星洛：你从哪听的？】

【江晓焱：宋小鱼说的，说十点发布，不让我签林氏那个合同。】

这次停顿了七八秒。

【赵星洛：他说的啊……】

【赵星洛：那应该是真的呗，他那人说话有准儿的。】

江晓焱皱眉。

【江晓焱：我问你有没有。】

【赵星洛：晓焱，这种事我能跟你说有还是没有吗？】

【赵星洛：我爸在哪个位置你不知道吗？我前脚给你漏了风，后脚就有人查赵家的底子。】

江晓焱盯着屏幕，胸口莫名堵得慌。

【江晓焱：那就是有？】

【赵星洛：我没说。】

【赵星洛：我只是提醒你，这种事吧——信则有，不信则无。】

【赵星洛：不过你要是非让我给建议……】

【赵星洛：我就问你一句，你那合同，签了能马上生效吗？】

江晓焱愣了一下。

【江晓焱：能啊，签了就生效，钱都打过来了。】

【赵星洛：哦，那当我没问。】

【赵星洛：行了，我困了，签完约找我。】

对话框再无动静。

江晓焱盯着“签了能马上生效吗？”，反复看了三遍。

签了就生效。

生效了……会怎样？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太快了，没抓住。

算了。

她锁屏，将手机塞进手袋里。

赵星洛那个性格，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足够利益打死都不会说。

信则有，不信则无。

老公的话，能不能信？

他要是真知道这种级别的消息，为什么不早说？

非要等小枫拿下林氏的合同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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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区，帝江豪庭别墅6号。

赵星洛躺在床上，盯着和江晓焱的聊天记录，笑出了声。

“信则有，不信则无。”她念了一遍，“这话说得……我真是个天才。”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晓焱，那晚……你还不知道是谁吧……”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香舌无意识的舔舐着嘴唇，像只贪吃的猫咪，在回味着偷吃过的美味。

“不知道才好玩……”

她盯着床头柜上一个反扣着的相框，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小鱼倒是一点都不像你。”

她顿了顿。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味儿……”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天花板。

“小鱼啊小鱼，我能说的都说了，她要是还听不懂……”

赵星洛眯起眼。

“那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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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8点20分。

宋小鱼驾驶着黑色迈巴赫，驶出悦湖天城的地下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江总刚刚联系了赵星洛，询问限售令的事。】

【赵星洛告诉她“信则有，不信则无”，还问她“签了能马上生效吗？”。】

【赵星洛想帮她，但现在的她，听不懂。】

【不过，她宁可信一个谜语人，也不信你。】

【……算了，我不说了。】

宋小鱼专注开车，余光扫过副驾。

江晓焱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包放在腿上。她的双手藏在包的后面，大拇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按动。

宋小鱼瞥了一眼右侧的后视镜。

【江总正在给陈枫发消息。】

【“和林氏技术交流准备好了吗？务必让他们拖住宋小鱼。”】

宋小鱼收回视线。他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一个红灯前。

“晓焱。”宋小鱼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斑马线。

江晓焱的手指猛的停顿，迅速按下发送键，把手机锁屏，塞进包里。

“怎么了老公？”江晓焱转过头看他，笑得毫无破绽。

“上周三，我发到你工作邮箱里的脑机方案。”

宋小鱼转过头，直视她的双眼，“你看了吗？”

江晓焱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上周三，那天她在干什么来的？

死脑子，快想！！

槽！那天晚上小枫喝多了酒，说是胃出血进了医院。她在病房里守了一整夜，根本没打开过工作邮箱。

刚和老公缓和关系，不能说，说了会前功尽弃的。

她迅速做出决定——继续撒谎！

她硬着头皮说：“看过了。”

然后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转头看向窗外，故作认真的回答。

“想法挺好，但是技术还不成熟，过于天马行空了。风险太大了，董事会那边肯定通不过，先搁置吧。”

后排座位上，江淼淼猛然抬起头。

她盯着江晓焱的后脑勺，嘴巴微张，满眼不可思议。

那个方案，是她跟着宋小鱼熬了半年才完成的闭环验证。更早技术积累是宋小鱼前几年完成的。

那是完全成熟、成本可控的穿戴式脑机终端方案。可以做成眼镜、手表或者戒指这样的贴肤设备，不需要做手术，直接在大脑皮层成像。无论在民用、商用和军工领域都会掀起新的科技狂潮，大部分行业都要被重新洗牌。

那是足以震惊整个蓝星科技圈的项目，是一场价值数万亿的泼天富贵！

只要成功发布第一款产品，不，甚至只需要发布演示版设备，**的市值会在短时间翻十倍！

姐姐居然就轻飘飘的说“先搁置吧”？

江淼淼深吸了一口气。

她直起身子，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质问江晓焱到底有没有打开过那个附件。

宋小鱼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江淼淼的反应，轻轻摇头。

她看着驾驶座上的宋小鱼，最终靠回椅背，闭上了嘴巴。

宋小鱼收回视线，他看着前方的红绿灯。

【小鱼，她没看那个方案。】

【根据行为数据分析，上周三她在医院陪陈枫，陈枫又骗她了。】

看到江晓焱的态度，不需要阿焱，他也知道，她没看，也不信。

赵星洛说的对，不信则无。

哪怕她只看一眼，今天都绝不会去签那个明知有风险的合同。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拆穿她。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皮套。

“好。”宋小鱼踩下油门，迈巴赫驶过路口，“那就搁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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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淼淼安静的坐在后排，她点开手机通讯录，调出苏星湖的对话框。

她的指尖快速敲击屏幕。

【小星姐，帮我走加急流程，注册一家新公司，最好今天上午10点前完成。】

【公司名字定为「鱼淼科技」。】

【我姐夫——宋小鱼，是全资股东，初始资金一个亿我打给你了。】

【这份核心专利和著作权，需要同步在新公司名下申请保护。】

随后点击发送。

3秒后。

【苏星湖：没问题，马上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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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永远不会知道，为了一个陈枫。」

「你亲手推开了，这辈子最爱你、宠你的人。」

「也是我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