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没听到。
陶语嫣气得骂:"她有病吧!"
"别理她。"我说。
但有些话就是这样。
你当时觉得没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句一句全冒出来,扎在那些你最不自信的地方。
她说得对。
我确实穷。
我确实普通。
我确实配不上他。
可我就是停不下来。
大三上学期,沈亦川拿了国家奖学金。
辅导员在全系大会上提了他的名字。
全场鼓掌。
他站起来说了声"谢谢",坐下了。
那天晚上他被同学拉去吃了顿饭。
他的朋友圈子在扩大。有辩论认识的,有竞赛队的,有一起做课题的。
他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沈亦川,但偶尔也会笑一下了。
那种笑法,嘴角只是微微往上,但眼睛里的东西全变了。
我老远看着,开心得要命。
也难过得要命。
他的世界越来越大。
而我,永远只是那个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支笔、提醒他作业截止时间的同桌。
仅此而已。
大四的春天来得很快。
保研名单公布的那天,沈亦川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全额保送首都那所顶尖财经院校的研究生。
教室里炸了锅。
"亦川!太牛了!"
"必须请客!"
他被围在中间,程远舟揽着他的肩膀使劲晃,其他人七嘴八舌。
他笑了一下。
难得的、放松的那种。
我坐在位子上,没凑上去。
心里两种东西在打架。
替他高兴。
我是真的替他高兴。他知得。他值得最好的一切。
但同时另一种东西也在往上涌。
他要去北京了。
而我,四年下来,成绩中游,没竞赛奖,没实习经验,没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
连考研的勇气都没有。
差距已经不是一条线了。
是一道沟。
填不上的那种。
那天晚上,同学们在校外一家烧烤店给他庆祝。
我路过的时候透过窗子往里看了一眼。
他坐在长桌最里面,手边放着一杯啤酒。
有人在敬他酒,有人在讲笑话。气氛热闹得不行。
他笑的时候,整个人松弛下来的样子,和白天在教室里判若两人。
我在窗外站了三分钟。
然后转身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陶语嫣打电话来:"你怎么不来?大家都在呢。"
"我吃过了。"
"骗谁呢,你今天晚饭就喝了碗粥。"
"真的不去了。我明天有个设计要交。"
挂了电话,我走得很快。
不想被看出来我哭了。
那周的心情很差。
更差的是钱曼妮的动作变多了。
保研名单公布之后,她对沈亦川的攻势突然密集起来。
约他吃饭。
送他考研资料,虽然他不需要。
在朋友圈发了张跟他的合影,配文"跟咱们系的大学霸",评论区一群人起哄。
她追他追得大大方方的,谁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