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烨一本正经的话,把周围的军嫂都逗笑了。
随即有人明白过来,这不是在说罗美凤嘛!
罗美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骂谁是疯狗!”
她声音尖利地拔高,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谁接话就是谁呗。”宋然直起身,声音依然是那么温柔,“烨烨,记住了,不要跟畜生计较,咱们是文明人,不能降低自己的档次。”
周围一片抽气声。
这温柔的女同志,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说话这么毒辣。
宋然却不紧不慢,八月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勾勒出精致的线条。
罗美凤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还敢骂我!”
她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宋然鼻子前,“我看你这个小野种也是你搞破鞋得来的吧?”
“你再说一遍。”
宋然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那双刚才还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浸了冰水一般。
罗美凤被她看得心里一怵,但随即又挺起胸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说你搞破鞋!你儿子是野种!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当初你就下药算计陆团,谁知道你这几年做什么了!又去勾引了谁生的野种。”
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军嫂忍不住拉了拉罗美凤的袖子,“美凤姐,怎么能当孩子面说这样的话。”
众人都纷纷来劝,这个罗美凤今天发什么疯呢?
“我说的是事实!”罗美凤甩开她的手,声音变得更加尖锐,
“你现在最好马上跟我儿子道歉!”
“道歉?你让我跟小野种道歉?呵!想都别想!”罗美凤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宋然冷冷一笑:“行,希望我把举报信写到纪委的时候,你还能这么自信!”
“不光是你,你的家属我也会一并举报投诉,举报你们侮辱群众,欺负弱小,没有道德,破坏和谐!”
“这种作风不正、破坏军地和谐的家属,必须公开批评严肃处理。”
她每说一句,罗美凤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当你是谁?还想举报……”罗美凤一想到自己对象都要被举报,整个人都发抖了。
“我是被保护的人民群众!我们是被保护的妇女儿童!”
宋然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证人,都有人听得到。”
“几位哨兵同志,在场的军嫂同志都听到了,你们作为军人,军属,应该不会做出撒谎,维护道德败坏的人,败坏军区风气的事情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地离罗美凤远了一步。
罗美凤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齐耳短发女人,“王姐,你看她……”
齐耳短发女人王姐也是眉头紧锁,但还是上前一步打圆场,“这位同志,美凤就是这种讨人嫌的性子,说话也没把门,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王姐心里懊悔,早知道她就不来凑热闹了,这事情虽然只罗美凤闹起来的,但是他们都在场,到时候闹大了,他们也说不准要被批评的。
“是啊是啊,她就这德行,姑娘你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咱们文明人别跟她一般见识。”
提着篮子的张大妈也说好话,动员周围的军属说好话。
宋然当然知道她们的心思,微笑的看着众人:“你们喜欢惯着她是你们的事,但我很小气,也不会惯着她。”
众人:“……”
女同志温温柔柔软的,结果是个软钉子。
一点都不像传言中那个没文化、没教养的资本家**。
而且刚才那番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字字都点在要害上。
这话说的众人都没脸了,王姐又吼了罗美凤一嗓子:“罗美凤,你还不跟宋同志道歉,你真想被举报啊!”
周晚秋提着刚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包,远远就看见家属院大门口围了一群人。
炎热的六月,太阳晒得地面发烫,家属院的梧桐树叶子都蔫蔫地耷拉着。
她本来没打算凑这个热闹,可隐约听到人群中传来什么陆团对象,宋同志之类的议论声,让她心里猛地一紧。
陆团?陆应琛?
难道是宋然那个女人来了?
不可能的!
周晚秋快步走近,听见罗美凤尖锐的声音:“你看她才是故意挑事的,怎么还要我道歉!”
她不道歉,要她跟这些长得跟妖精似的女人道歉,她得气死。
随后是一个温软却坚定的女声响起:“是不是挑事,相信纪委会有公正的审判。”
周晚秋挤进人群,午后的阳光刺眼得很,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目光穿过几个挡在前面的军嫂,落在了人群中央的女人身上。
乌黑的长发,几缕碎发灵动的落在脸颊上,看起来妩媚娇俏。
女人的脸精致得不像话,肤色白得像上好的瓷器,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盯着对面的罗美凤,明明是在对峙,却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浅白色的衬衣上打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料子看着就不是普通货色。
藏蓝色的真丝高腰半裙,更是剪裁得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记得城里百货商场的真丝衣服,一件要好几十块。
周晚秋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宋然?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年前那个没文化,没气质,还畏畏缩缩的女人,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可仔细看,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只是那气质、那种态,完全判若两人。
而且宋然怎么敢自己来军区?
她哪来的钱坐火车?
从乡下到边城,那可是得转好几趟车,几十个小时的硬座,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来得了……
而且,她哪来的出行证?
周晚秋咬住了下唇,胸口一阵发堵。
陆应琛都这么多年不管她,这都是摆明了态度了,她怎么突然找来了,这万一让陆应琛知道……
她盯着阳光下那个亮眼的身影,看着宋然那张精致得不真实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