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朕赐的面首可还满意？

“自是高兴的，往后我若想你了，便能直接去府上寻你。”

两座府邸不过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长公主府紧挨着皇宫东门，府门不临主街，却又与御道相通。

入宫和外出都极为方便。

乐瑶眼睛亮了几分，激动地拉着聿吟的手。

“长姐说的没错，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长姐不用嫁去那偏远之地，往后就能日日与我作伴。”

“出府好，皇兄可算做了一件好事。”

她不知道这事是聿吟求的，聿吟笑着将她身子扶正。

“你可仔细着点，别整日一惊一乍的，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乐瑶不以为然。

“长姐放心，这孩子皮实着，往后生出来定也是个调皮的。”

说完乐瑶目光在聿吟脸上流连，长姐肤若凝脂唇色若丹，风韵流转，正是最为娇美的时候。

她眼皮微微颤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没成婚之前乐瑶不懂，但如今有了身孕，便越发觉得阴阳调和的重要性。

只是此事还需她亲自筹划，长姐未嫁之人，面皮定薄。

“若是长姐往后也能生一儿半女，我儿就有伴了。”

聿吟听了脸上瞬间涌上窘迫，嗔怪地瞪了乐瑶一眼。

“说什么呢……我这般情形，你别打趣我了。”

对方全然没往心里去，继续笑嘻嘻。

“那怎么了，古往今来找面首的也不在少数，这要求——合情合理。”

“乐瑶！”

聿吟脸上蒸腾起热气，以往她也不是没有想过，那些……话本子她也不是没有看过。

只是婚事屡屡告吹，她的心思便也歇了下来。

这回能让江屹之放自己出宫，就已经知足，多的她不敢多想。

乐瑶看她瞬间红了的脸，笑眼弯成月牙。

“我懂我懂，这事交给我。”

效率极高的乐瑶一从瑞和宫出来，转头就去了寿安宫。

缠着太后让她这两日内整理一份京都未婚的世家公子名册出来，只说是替别家的**妹相看的，并没有提到聿吟。

这名册刘嬷嬷那一直存着一份，只是过了些月份，只需核验一番就行。

两日后，寿安宫

乐瑶支着腮，一页一页翻过手上的名册，看到合适的，会反反复复端详许久。

就这样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才从里面抽出来三张。

太后命人端了乳鸽汤进来，顺手便将她抽出来的三张纸拿了起来，一一扫过，挑眉。

“瑶儿，你这是替哪家千金寻的夫婿？”

正骑虎难下的乐瑶瞬间就直起了身子，凑到叶芸面前。

“母后你替我瞧瞧，这三人如何？”

叶芸画着丹蔻的手将宣纸摊开在桌上，笑意漫上眉梢，话里带着调侃。

“想必你这姐妹，身份定然不高？”

“母后为何如此说？”

“你挑的这三人，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家世，在京都都只能算中等，但这三人都是颇有才华之人，长得也都清疏俊朗，若是家世相当的话，倒也算得上良配。”

乐瑶脸上绽出笑意，娇俏又得意。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又苦恼起来。

“只是还需对方同意才行，只怕是没那么顺利，三个还是太少了，母后你再帮我瞧瞧，这里头可还有好些的。”

叶芸眉眼微微蹙起，精准地抓住了她话里的不寻常。

“三个还少？你……你是给你长姐找？”

“胡闹！”

见乐瑶不反驳，叶芸方才还带着几分慈和的面容瞬间覆上寒霜，语气严厉。

“皇家本就因她而蒙羞，现在人还未出府，她倒先找上面首了？她竟如此不知廉耻？”

“母后，此事是我自作主张，与长姐无关。”

“她若不提，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全然不将礼法和皇室威严放在眼里！”

乐瑶见要坏事，急得扯住叶芸的衣袖。

“母后，我知晓你心里不待见她，但此事真的与长姐无关，同为女子，乐瑶不过是怜她孤苦才擅作主张……而且，此事只要皇兄同意，便无人能置喙什么。”

“这般荒谬之事，哀家不可能准许，陛下也定然不会放任你们胡作非为。”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江屹之朗润低磁的声音。

“有何荒谬之事？”

他一出现，争执的两人便安静下来，乐瑶垂手站着，瞬间变得乖巧。

抬眼瞧江屹之的时候，眼神闪烁。

她心里忐忑得很，本还打算将人选挑好了，再找个皇兄心情好的日子，去哄一哄胡搅蛮缠一番叫他答应。

现在这般境地，乐瑶直感觉事情要糟。

“没……没什么。”

叶芸看了一眼缩成鹌鹑的乐瑶，抿唇不语，此事就此消停，她也不想过多去揪着不放。

江屹之自然地走到两人面前，视线从桌案上散乱的宣纸上掠过，随手捻起一张。

“邹渊，父亲任刑部清吏司员外郎，祖籍江州，迁京三代，善骑射，略通兵书……”

“这是要？”

乐瑶观察了一下，江屹之此刻神情舒缓，半垂的黑眸带着兴味，显然心情尚好。

既然已经被撞见，索性就赌一把。

母后对长姐面上端得和善，但乐瑶不傻，母后只是需要维持慈爱的人设，实际上并没有将长姐放在眼里，在她看来，长姐就如同一件摆件，放在那里安安静静不生事不惹事，她便能容忍她存在。

若不安分了，她就能立刻撕下那层伪装，将人碾进土里。

皇兄虽看起来凶神恶煞，颇为冷冽。

但以往的桩桩件件，都没有忤逆过皇姐的意思，想来心底定是偏袒皇姐的。

这般想着，乐瑶心中底气也足了些。

“皇兄……长姐马上就要出府了……你不如好人做到底？”

江屹之：“？”

“京都这么多好儿郎……你不如顺便再赠几个给长姐？”

空气凝滞，死一般的寂静。

乐瑶讪讪。

“也不用几个……一两个也行……”

宣纸被揉皱，明明他唇边的笑未落，空气中却似凝着冰霜，冻得乐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屹之将手中的宣纸放下，又漫不经心捡起另外几张掠过。

声音平淡，让乐瑶感觉刚刚那一瞬间的锐利仿佛是错觉。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长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