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你是不想得罪你妈,又不想失去我。你想两头讨好,结果两头不是人。”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你走吧,回你妈那儿去。告诉她,钱我花了,房子我买了,安安我养了。她想告就告,想闹就闹,我不怕。”
“陈丽娟……”
“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你就没想过离婚?”
“想过。”我看着他的眼睛,“但不是我提。”
“为什么?”
“因为离婚了你妈会说是我把你甩了,会说我不守妇道,会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我笑了笑,“我要让你自己提,让你妈求你提。”
陈建国浑身一震,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从你妈开分钱大会那天晚上,你跟我说‘要不给小弟500万也行’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那你还说回去算算?”
“我算了。”我指了指窗外,“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夜风吹进来,窗帘飘起来,月光洒了一地。
陈建国站在门口,我站在屋里,安安在中间睡着。
一家三口,隔着一道门槛。
他迈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没听到他说再见。
也没听到安安叫爸爸。
窗外有风吹过,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的。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关灯,躺到安安身边。
她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我胳膊上,嘴里嘟囔了一句:“妈妈……我们自由了吗?”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快了。”
门被砸响的时候,我正在给安安梳头。
周六早上八点半,阳光刚好照进阳台,安安穿着粉色睡衣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半块馒头。
敲门声不是“咚咚咚”,是“咣咣咣”,像要用拳头把门板拆了。
“陈丽娟!你给我开门!”
是婆婆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
安安手里的馒头掉了,小脸一下子白了。
我按住她的肩膀,低声说:“没事,你继续吃。”
“妈妈……”
“听话,把馒头捡起来,去阳台画画。”
安安弯腰捡起馒头,抱着画画本跑到阳台,缩在小桌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我走到门口,没有马上开门,先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五个人:婆婆王秀兰、大姑姐陈芳、二姑姐陈珍、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大概是婆婆说的那个律师亲戚),最后面还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年轻人。
扛摄像机?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婆婆这是要搞直播还是录视频?想把我“不孝儿媳”的形象传到网上去?
心里冷笑一声,我拉开门。
“哟,妈,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靠在门框上,没让路,“我家小,站不下这么多人。”
婆婆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烫了一头小卷,嘴唇涂得血红,像个要去参加婚礼的老太太。但她的脸色不好,铁青的,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让开!”她推开我的胳膊,直接往里闯。
大姑姐和二姑姐跟着挤进来,那个中年男人和摄像的站在门口,没动。
41平的房子,一下子塞进四个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婆婆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不屑,又从不屑变成更愤怒。
“就这?”她尖声道,“380万就买个这?一个鸽子笼?”
“学区房。”我关上门,“对面是实验小学,走路五分钟。”
“什么学区不学区!”婆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床弹了一下,“我不管,你把钱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