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花我的钱？那是老陈家的钱！你一个外姓人你算什么东西？！”

“妈，”我声音很平静，“老宅是我妈的，拆迁款是我的。您儿子的放弃声明在我手里，要不要我发给您看看？”

“你放屁！你那是骗建国签的！我告诉你，你赶紧把钱给我吐出来，不然我找你单位去！”

“去吧，我在城北花园路6栋601，您别跑错了。”

“你——”

“对了妈，信封里的钥匙是老宅的，我物归原主了。您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在老家那边租个房，郊区挺便宜的。”

“陈丽娟！你给我等着！”

电话挂了。

安安抬头看我：“妈妈，是奶奶吗？”

“嗯。”

“奶奶为什么那么大声？”

“因为奶奶嗓子好。”

安安又低头画画了。

二十分钟后，我接到了公司前台小刘的电话。

“丽娟姐，你小叔子来了，还带了个女的，在大厅闹呢，说要找你。”

“闹什么？”

“说什么你吞了他们家的钱，还说你不孝顺婆婆……丽娟姐，要不要我叫保安？”

“叫。”

“啊？”

“叫保安，轰出去。”

我挂了电话，继续擦窗户。

又过了十分钟，小刘又打来了：“姐，保安把他们请出去了，但那女的在门口骂街，说‘你们公司出了个狐狸精’……”

“随她骂。”

“姐，你不生气？”

“气什么？”我拧干抹布，“她骂完就走了，我又不掉肉。”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安安的画已经画完了，她举起来给我看——一家三口，站在阳光下。但仔细看，那个代表爸爸的小人，画得很潦草，像是后加进去的，颜色都对不上。

七岁。

她才七岁。

晚上陈建国回来了，浑身酒气。

他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摔倒，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才看清屋里的情况。

三个行李箱还在客厅，安安已经睡了，窝在沙发床上，抱着小兔子玩偶。

“你……你真搬？”陈建国舌头打结。

“明天搬。”

“我不准！”他突然吼了一声，把安安吓醒了。安安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煞白。

我走过去捂住安安的耳朵，瞪着他：“你吼什么？”

“我吼？你他妈花了我家380万，我吼一下怎么了？！”

“你家？”我笑了，“陈建国，房贷是你还的吗？首付是你出的吗？房子是你妈留给你的吗？”

“那是我签了放弃声明，不代表那钱不是我的！”

“那你现在去告我。”我把安安抱到怀里，“去法院，说你老婆拿走了你的钱。你看法官信谁。”

陈建国张了张嘴，突然蹲下来，哭了。

他哭得很难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丽娟……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过日子？”我看着他蹲在地上，鼻子一酸，但没让眼泪掉下来，“陈建国，八年了，你跟我过过一天日子吗？”

“怎么没过？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

“好好的？”我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你一个月工资八千，给你妈五千，剩下三千你自己抽烟喝酒，养家靠我的钱。这八年我给你交了多少房租你算过吗？安安的学费谁交的？她的衣服谁买的？她生病谁带去看的？”

“那……那是我妈……”

“你妈你妈你妈！你什么时候能说一句‘我媳妇’？！”

他哭得更凶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安安从我怀里探出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爸爸，小嘴一瘪，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