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几天前就准备好了。”我说,“你看看吧,条件我都写清楚了。”
他拿起那份协议,手在抖,翻了两页,声音都变了:“安安归你?财产各自所有?我每个月付2000块抚养费?”
“安安从出生到现在,你给她换过几次尿布?喂过几次饭?带去打过几次疫苗?她上幼儿园三年,你接过她几次?凭什么她归你?”
“因为她跟着我比跟着你过得好。”我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陈建国,你自己想想,要是安安跟着你,你把她放哪儿?放你妈那儿?你妈能管她?还是放你弟那儿?”
陈建国把离婚协议摔在茶几上,站起来:“我不签!”
“你不签也行。”我把协议收回来,“那我们继续耗着。但这个家,我不会回去。你的钱,我一分不要。安安的抚养费,你不给也行,我自己养得起。”
“你这是在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在给你选项。”
“什么选项?”
“要么你搞定你家里那些事,做个真正的丈夫和父亲。要么你签了字,我们好聚好散。”
陈建国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来回走了几步,突然蹲下来,抱着头。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心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钝钝的无力感。
这个男人,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他妈一喊,他就跑。他弟一要,他就给。他姐一说,他就听。
他的世界里,排在第一的是他妈,第二是他弟,第三是他姐,第四是他的面子。
我和安安,大概排在第五,或者第六,或者更后面。
“陈建国,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你爱你女儿吗?”
“当然爱!”
“爱她什么?”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爱她!”
“那你为她做过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你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爱吃胡萝卜,但每次去你妈家,你妈炒的菜里全是胡萝卜。你让她吃,她不吃你就骂她‘挑食’。你知不知道她偷偷跟我说‘妈妈,奶奶家的饭不好吃’?”
陈建国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还有你弟。”我继续说,“安安七岁了,你弟给过她一个玩具吗?给过一个红包吗?送过一次生日礼物吗?没有。他连安安几岁都不知道。但你妈分钱的时候,你弟要600万买房,你一句话不说。”
“因为那是我弟——”
“安安还是你女儿呢!”
我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拔高了。
楼下传来安安的笑声,她在跟小朋友玩。
陈建国站起来,擦了擦脸,声音沙哑:“丽娟,我再想想。”
“行,你慢慢想。”我拉开门,“我要去接安安了,你自便。”
他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丽娟,你能不能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看着他的脸——他认真了。
结婚八年,他第一次问这种话。
“爱过。”我说,“但从你沉默那晚起,就没有了。”
“哪晚?”
“分钱大会那天晚上。我问你‘要不给小弟500万也行’那句,你说‘行’的时候。”
“我……我没说行,我说的是‘要不’……”
“陈建国,‘要不’就是‘行’的另一种说法。”
他愣住了。
我关上门,下楼。
安安在楼下跟邻居家的小女孩跳皮筋,小脸红扑扑的,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
“妈妈!”她看到我,蹦蹦跳跳跑过来,“我跟小丽跳了五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