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英，你为了不让我回娘家过年，到底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客厅里没人说话。

大伯陈建民的茶杯端在手里，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孙志远坐在沙发拐角，表情尴尬至极。

周桂英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我在发抖。

「你以为你能翻天了是不是？好，好，你行。你有本事你就离婚，看谁求着谁！」

「妈——」陈墨白终于开口。

「你闭嘴！」周桂英回头冲他吼。「要不是你娶了这么个搅家精进来，我们家能闹成这样？」

「大伯。」我不再看周桂英，直接看向陈建民。「您家的事我本来不想提，但您既然今天来了，有些话我也不藏着了。」

「你想说什么？」

「去年中秋，您来我们家吃饭。饭桌上您喝多了，跟公公说了一件事。您说您老家那套拆迁房的补偿款，一直没到账。您让公公帮您打听打听，走走关系催一催。」

大伯的脸色变了。

「公公是帮您问了的。那笔补偿款之所以没到，是因为你们家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多报了面积，被卡在审核环节了。公公帮您把这个事儿捋顺了，去年十一月款到了账。」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

「我就住在这个家里，有些事想不知道都难。」

我顿了一下。

「大伯，公公帮了您这个忙，您一句谢都没说过。今天周桂英一个电话，您就带着女婿上门来给我施压。您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公公帮您的忙不值一提？」

大伯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你一个晚辈，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哪句话不是事实？」

「建民。」

公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出来了，站在走廊口。

「你今天来，我都知道。是桂英让你来的。」

大伯张了张嘴。

「建国，我——」

「你走吧。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公公说得客客气气，但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大伯看了看周桂英，又看了看公公，站了起来。

「志远，走。」

孙志远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连茶杯都没放好就往门口走。

大伯临走时回头看了周桂英一眼。

「桂英，你自己处理吧。这种事，以后别找我了。」

门关上了。

周桂英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你满意了？你把我的面子丢尽了你满意了？」

她指着我的手在抖。

「行，林晚秋，你等着。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要读研吗？我告诉你，只要你还是陈家的媳妇，你就别想踏出这个门半步！」

「妈！」陈墨白终于站了起来。「你别说了！」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是她婆婆——」

「你是她婆婆不是她主人！」

全场安静了。

这是陈墨白两年来第一次对周桂英大声说话。

周桂英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