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01 14:54:45
第一章
被长公主关在公主府的的第三年,她终于从边关带回一名胡人。
他披着我的白狐斗篷倚在怀有五个月身孕的长公主身旁。
“如郎以后就住东厢,我腹中的子嗣虽不是你的血脉,但日后也是你的倚仗。”
“你一个无权的驸马,该有容人的雅量。”
我不哭不闹地接过他敬的茶,一饮而尽。
从此我每日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盯着小厨房给萧玄薇煎安胎药。
然后再伺候她的新欢梳洗,带他认全京城贵眷的画像。
所有人都说我这驸马当得属实窝囊。
日复一日,直到萧玄薇临盆难产那晚,我跪在产房外念了一夜的经文。
她盯着我熬红的眼忽然问:“你从前......最怕见血。”
怕?
早在她当着我的面杀死我父兄后,我就不怕了。
我只怕那碗红花尝起来不像安胎的甜汤,只怕这长公主府,得以善终。
1
萧玄薇问完那句话,没等我开口,稳婆便抱着婴孩出来报喜。
“恭喜驸马爷,公主殿下生了个小世子!”
襁褓的婴孩皱巴巴的一团,哭声嘹亮。
我站起身,腿麻得几乎站不稳,扶着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抬头,正对上屋内萧玄薇投来的目光。
她盯着我,伸手召回了抱着婴孩的产婆,忽然开口:
“如郎身子弱,我坐月子又需得精心。”
“这孩子,你日后好生照看。”
我垂首:“是。”
“你是驸马,莫要让人觉得长公主府亏待了他。”
“是。”
她顿了顿,似乎对我的乖顺应答极不习惯。
“容与。”
我抬眸。
她背光从床上坐起:“你恨不恨我?”
“殿下今日怎么想起问这个。”我问。
萧玄薇开口。
“三年了。”她说,“你从不说恨,也不说不恨。”
“你只是活着。”
我抬眼看她。
“那殿下要我如何死?”
“容与......”
许久,她终未再问,只轻叹了一口气。
“是了,你该恨我。”
说完,她重新躺回产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阿如踏入产房,抬手去够萧玄薇的衣角。
“殿下,让我看看孩子......”
萧玄薇侧身,让婴孩凑近她枕边。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垂眸,将袖中那包用剩的红花粉末又往里塞了塞。
七个月。
我在她的安胎药里足足加了七个月的红花。
剂量掐得极准,只让胎像不稳,生产时血崩难止。
今夜她本该血流尽而亡。
可稳婆是萧玄薇从皇宫请回来的三朝嬷嬷,止血的秘药硬生生塞进她舌下。
她命大。
三年前,我和萧玄薇大婚当日,她以通敌叛国罪围了谢府,三百一十七口人无一幸免。
父亲被斩于正堂,头颅滚落在我脚边,鲜血溅上我的下摆。
兄长为护我,生生挨了官兵数刀,面目全非。
萧玄薇踩着满地尸身走来,用染血的帕子擦净我的脸。
“容与,你是我的驸马,只要你乖,谢家的事便与你无关。”
而我只颤抖着身子哑声说:
“萧玄薇,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等我找到机会,杀了你!”
她不记得。
我替她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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