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想将信塞回去。
可打开匣子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呆住了。
她看见了匣子里满满当当的信。
每一封,都是她写给黎郡飞的。
从年少到二十九岁,信封上的字迹从旧到新,日期也从近至远。
每个月,每个月她都有给黎郡飞写过信。
可不知为何,这些信却是一封都不曾寄出,就这么安静地被收在最角落的匣子里。
宋雅岑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她缓缓拿出一封。
是二十岁的宋雅岑所写——
十八岁的黎郡飞,展信佳。
今日江南阳光艳丽,美景绝佳,若你能在,定然欢喜。
听闻你最近又定亲了,是陆家的那位长女。
我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她人贤惠,若是你娶她为妻,或许就能过上你想要的幸福日子,我真心祝愿你们能……
抱歉,黎郡飞。
我说谎了。
我嫉妒得很,我很不甘心。
我觉得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我也从不真心祝愿你和任何人能百年好合。
可我知道,我没有资格。
这世上或许任何一个人都比我有资格给你幸福。
所以我克制住了,我忍下了我心里的那些不甘心那些嫉妒。
这样,你会开心一点吗?
愿你能幸福,这是我真心的。
以及,黎郡飞,我真的好想你。
宋雅岑,庆康二十五年六月初三留。
看完整封信。
宋雅岑眉头一蹙,露出几分不解来,她不能体会当初的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可心里却莫名沉闷不已。
就仿佛是写这封信时的自己在发出汹涌的控诉。
压抑得难受。
宋雅岑没有再拆信,只是定定望着手中的信里的每个字,隐约察觉到,这个过去的自己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就是将现状搞成一团糟的由头。
她想,她要弄明白。
宋雅岑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手里那封写给如今她的信上。
迟疑许久,她正要揭开。
屋外却传来侍卫的禀告:“大人!门外苏公子前来拜见!”
“什么苏公子?不见。”
宋雅岑眉头蹙起。
“是苏岸苏公子!”侍卫又道。
登时。
宋雅岑拆信的动作顿住,眸色泛起涟漪来,她终究还是将信收回了信匣,踏步离开书房。
“带他进来。”
一路大步走到厅中。
迎面而来便是苏岸,他一双眼睛发红。
见到她,苏岸当即跪了下来。
“宋大人,我是实在没法子才来寻你,还望你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帮帮我!”
在宋雅岑的记忆里,苏岸向来只羞涩的喊她雅岑阿姊,婚后更是喊她娘子,此刻他这般正经喊她大人,她一时倒有些不适应。
不过转念想想,如今两人刚重逢,不熟也是正常。
宋雅岑扶起他,神色透着了然:“你是想要跟刘家和离对吗?我帮你……”
话才说到一半。
却见苏岸当即推开她,满是愕然。
“大人,您胡说什么?我从未想过要与我娘子和离。”
一句话打在宋雅岑的耳边。
她神色僵住,仿若有些不敢置信,她拧起秀眉:“什么?你不是来和离的?”
“自然不是。”
苏岸拧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他端正身形。
“我与我娘子恩爱和睦,她刚有三月身孕,怎么可能要和离?”
轰然一下。
仿佛又有一道雷打在宋雅岑的耳边。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岸,眼眸颤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不对,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一切都跟她记忆中不一样!
他跟他娘子的关系并不好,也和他娘子多年无子,并且,他苏家出事后,是他自己说他是被他娘子赶出门的,可如今为什么他还在刘家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