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不过荆棘海

3

我下意识赶往妇产科，苏吟娩刚做完B超，拿着单子出来。

我盯着她的肚子，心里一阵抽搐。

“是他的？”

她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就去流产。”

她转身就跑，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扶住她。

是陆骁。

他先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苏吟娩，眉头皱了一下。

“澜澜，不要欺负她。”

苏吟娩缩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她的B超单，手指紧了紧。

“孩子的事，是我的责任。你别怪她。”

他顿了顿。

“她现在怀着孕，经不起**。”

“给我点面子，别在这儿吵，有事回家说。”

苏吟娩突然捂着嘴，干呕了一下。

陆骁立刻弯腰拍她的背，声音轻得不像话：

“没事没事，深呼吸。”

我看陆骁关心她的样子，突然眼前一阵发黑。

苏吟娩突然挣扎着从陆骁怀里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围迅速围了一圈人对我指指点点。

苏吟娩捂着肚子，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真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她眼睛一闭，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

陆骁眼疾手快接住她，抬头狠狠剜了我一眼。

“现在你满意了？”

他抱起苏吟娩，快步朝急救室走去。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让一个孕妇下跪认错？还是个医生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有人推了我一下，我踉跄着后退险些摔倒。

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办公室，关上门拉开抽屉。

最底层压着一张B超单，日期是一年半以前。

【孕8周，可见原始心管搏动。】

眼泪滴在纸上，我抬手给律师打去电话。

“麻烦帮我准备离婚协议书，越快越好。”

没人知道，曾经我和陆骁也有过一个孩子。

陆骁当时高兴疯了。

他买了一大堆婴儿衣服，说生完一胎再生二胎，还说要把公司对面那栋楼买下来，改造成月子中心。

直到我被陆骁的对家绑架。

他一个人开车来换我，把枪顶在自己脑门上。

他说放她走，我的命给你。

幸亏警察来的及时，我们都得救了。

孩子却没了。

陆骁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

“对不起，这辈子再也不让你受伤了。”

“孩子还会有的，我们慢慢来。”

那天，他做了很多承诺。

后来也曾一一兑现。

除了，一辈子只爱我这件事。

手机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王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

打开一看，是陆骁：

【晚上回家一趟。我们聊聊。】

想起行李还在家，我打车回去。

推开门客厅灯开着，“澜澜，你终于回来了......”

苏吟娩缩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眼睛红红的。

我没理她，拎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你是世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陆骁是第二个。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我脚步顿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高三那年，我转学过来，因为父母离异被同学们欺负。

书包被人扔进垃圾桶，课本上被人写满脏话。

是苏吟娩蹲下来，帮我把书一本一本捡起来。

她皮肤薄，手指被纸划破了，血珠渗出来。

她没哭，反而朝我笑了一下。

“你做我同桌吧。”

我才知道，她从小患有罕见的蝴蝶病，皮肤娇嫩，碰一下就会红上一天。

那年冬天，我发高烧，宿舍楼已经熄灯了。她翻墙出去给我买药，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碎玻璃上，缝了七针。

她咬着嘴唇没喊疼，先把药递给我。

“快吃。别烧傻了。”

还有那年，我被人堵在厕所里。她冲进来，挡在我前面。

那些人扇她耳光，她脸肿了三天。但她死死拽着我的手，没松开过。

“宋听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谁欺负你，我跟他没完。”

两个没人爱的小孩抱团取暖，我们都发誓要做对方最好的朋友。

“澜澜，求你了，别走好吗？”

思绪回笼，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

“苏吟娩，你捡过我的书。你替我挨过打。你给我买过药。我都记得。”

我顿了顿，鼻腔酸了。

“但是，你也睡了我的男人。”

“我恨你，恨你明知道我有多爱陆骁，有多爱护我们的友情，你却依然选择伤害我！”

扔下这句话，我转身离开。

刚拐进那条窄巷子，几个黑影从暗处窜出来。

没等我喊出声，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把我拖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