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沉默片刻。
“苏女士,这些您留好证据就行,我们居委会也只能做调解工作,不能强制。但您母亲确实情绪——”
“她的情绪是她自己的事。”
我挂了电话,走进了电梯。
接下来的一周,我接到了三个陌生人的电话。
一个是我妈的老同事刘阿姨,说你妈天天跟她抱怨,让我劝劝我。
一个是苏磊的一个朋友,说磊子最近状态很差,天天喝酒。
还有一个是我爸的老战友,六十多岁的老头,说了一堆“父母养你不容易”的话。
我全部礼貌地听完,然后说:“谢谢关心,再见。”
张琳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大概是面子上过不去,不好意思再直接联系我。
但她换了一种方式。
她在朋友圈里开始发长文。
没有@我,但字里字句都在指桑骂槐。
“有些人有钱不帮家人,良心被狗吃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古人诚不欺我。”
“我们家小宇好可怜,亲姑姑一毛钱都不舍得花。”
我的几个亲戚在底下点赞评论,说“有些人是该反省反省”。
方远看到这些,脸沉得能拧出水。
“要不要我找她说清楚?”
“不用。”
我打开朋友圈,看了三秒钟。
然后点了“不看她”。
世界清净了。
但最后一招,是我没料到的。
断联第三十天。
中午十二点半,我正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
手机响了。
显示的号码是公司前台的总机号。
我接了。
前台小何的声音里带着慌张:“苏总,楼下来了一位老先生,说是您的父亲。他说一定要见您,我们拦不住,他已经上电梯了——”
我放下筷子。
“哪部电梯?”
“A区的。”
我站起来,快步走向A区电梯厅。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爸。
他一个人站在里面。
头发比上次见面白了不少,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保温桶。
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张了张嘴。
“薇薇……爸给你炖了排骨汤。”
我站在那里,没动。
他从电梯里走出来,把塑料袋递到我面前。
“你妈说你爱喝排骨汤。爸不会做别的,就炖了这个。”
走廊里有同事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看着那个塑料袋。
他的手有些抖。
“爸,你来,就是为了送汤?”
他没说话。
然后他低下了头。
“还有……你弟弟的事,你再想想。你不拿二十六万也行。十万也行。五万也行。多少是个意思……”
我的手垂在身侧。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忽然觉得,那两桶排骨汤好沉。
沉得我根本不想伸手去接。
“爸,你回去吧。”
我说完这句话就转了身。
“苏薇!”
他在我身后叫我的名字。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