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与血色漫天齐舞。
太子厉声喝道:“保护贵妃娘娘!”
他说完便直冲叶安瑶的马车而去。
在他身后,叶晚黎几乎跌落,堪堪扶着车辕才站稳。
抬眼就见不远处的薛诩白小心翼翼将叶展护在怀中,不曾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曾经为她奋不顾身的薛诩白,此刻却挡在别人面前,就连自己受伤也在所不惜。
她眸光扫去,就连太子那样狠毒的人,此刻亦能为叶安瑶抛出性命的模样,将她死死护住。
唯独只有自己,形单影只,是被所有人抛弃的那个。
叶晚黎心脏像是同一时刻被搅出了个大洞,呼呼往里灌带着血的风。
一时失神之下,她被刺客划破手臂,鲜血泂泂流出。
恍惚间,少年清朗的嗓音回响在耳边。
“晚黎,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伤。”
另一边,太子早已护着叶安瑶逃离,不过须臾便消失不见。
叶晚黎站在原地,终究,只有她被丢下。
如今,她能倚靠的只有自己,叶晚黎忍着疼痛,咬牙独自跑向不远处停着的马。
突然,一把剑从侧面劈下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声传来。
一支利箭横空飞来射中那黑衣人。
“禁军救驾来迟,保护太子妃娘娘。”
因着禁军的到来,那些刺客终于退去。
叶晚黎发丝凌乱,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衣袖上已被血浸透,整个人狼狈不堪。
薛诩白也终于放开叶展,皱着眉走上前,下意识想要伸手查看:“你受伤了?”
叶晚黎躲开薛诩白的手,哑声道:“无事,不劳薛将军。”
手臂上这点痛比起心上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薛诩白的手一时顿在半空。
叶晚黎第一次没看他,转头对禁军吩咐:“回宫。”
一回到东宫,太子早已等候多时。
叶晚黎刚踏入,便撞上他幽深的狭眸。
他没有关心一句,开口便冷冷道:“薛诩白碰了你哪里?”
叶晚黎睫毛倏忽一颤:“没有,薛将军只是见我受伤……”
话未说完,只见他眼神阴翳地打断:“真脏,来人,给太子妃好好洗洗!”
没等叶晚黎回过神,一桶混着冰块的水从头淋到脚。
她呼吸猛地一滞,本已经止住的伤口被一激,再次绽开。
血和着水流下,一地狼藉。
寒气渗到骨子里,叶晚黎跌坐在地,牙齿控制不住打颤。
“爱妃,你记住,没人敢和本宫抢东西。”太子暗含警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晚黎闭上眼,想起今日那命悬一线的绝望,那被所有人抛弃的痛苦。
她抬起头,声音幽冷如孤魂:“陛下也不敢吗?”
此言一出,满宫沉寂,所有宫人的头都极力垂下。
太子脸色也骤然冷了下来,他冷笑一声:“牙尖嘴利,水里放盐,继续给我洗!”
因着这一句话,叶晚黎在床上躺了半月。
开春时节,外面传来消息,薛小将军的婚期就定在一月后。
叶晚黎听闻,于院外独坐一夜。
阿碧满是心疼地劝:“娘娘,外面风大,您身体还未痊愈,回去吧!”
叶晚黎嘴角扯出一抹悲凉的笑,握紧手中的白玉酒杯:“阿碧,就这一次,一次了……”
她说的含混不清,阿碧却不再言语。
半晌,一件大氅披在叶晚黎身上,为她凉透的身体传来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