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知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他快步走出帐篷，大步朝着幸存者那里走去。

沈知衍踉跄着上前，目光死死盯着每一个人的脸。

哪怕对方脸上带着烧伤的痕迹、浑身狼狈不堪，他也会凑上前，仔细辨认眉眼。

“不是！不是她！”

“再找！还有没有？废墟里再仔细搜，一寸都不能放过！”

沈知衍在人群中一个个辨认着，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看漏了洛知予的身影。

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他望着那片依旧一片狼藉的废墟，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洛念希是第二天到的。

她出现在沈知衍面前时，眼睛哭得红肿。

“沈哥哥。”

她一见面就扑进他怀里：“我听说……听说遗体找到了？真的是姐姐吗？”

沈知衍没有回抱，只僵硬地站着。

就在这时，洛念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慌忙掏出来按掉，下意识背过身去，指尖飞快地回了条消息。

那动作太过仓促，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躲闪。

更让沈知衍心头一沉的是，她刚才开口便直接说“遗体找到了”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助理都只在私下汇报。洛念希远在冰岛，又怎么会知道得如此精准？

洛念希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又转回来看着他。

眼眶通红，鼻尖泛红，看上去悲伤又无助。

可沈知衍看着她，却只觉得眼前这副模样，处处都透着刻意。

他轻轻推开她，声音平淡：“我在这里看着，你先回去休息。”

洛念希一怔，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沈知衍的神色，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沈知衍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想起在冰岛的那个夜晚，她扣下手机屏幕的动作。

想起她说管教所肯定不会好过时，语气里那种奇怪的笃定。

想起她在医院里，那么巧地绊倒，那么巧地磕在床脚上。

太多的巧合，太多的疑点。

他从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每次怀疑刚冒头，就被洛念希的眼泪和柔弱压了下去。

沈知衍拿起手机：“帮我查几个人。”

“谁？”

“洛念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查到什么程度？”

“所有，从小时候开始查起。”

“明白了。”

三天后，资料送到了沈知衍手上。

厚厚一沓纸质文件，装在牛皮纸档案袋里。

沈知衍一张张看着，里面清楚写着洛念希多年来一直精心设计陷害洛知予。

她定期给狱警转账，对洛知予进行特殊关照；

伪造骚扰电话，挂断洛知予在管教所的求救电话；

买通医院医生、护士，策划了抽血骗局；

勾结绑匪设计绑架，意图毁掉洛知予名声。

……

而沈知衍一直将作恶的洛念希当作珍宝，把无辜的洛知予和洛家当作仇人，亲手将洛知予推入深渊。

沈知衍坐在书房的地板上，四周散落着纸张和照片。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膏像。直到手机响了。

是顾晏辰打来的。

“沈知衍，你让人查念希？

”顾晏辰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到底想做什么？洛知予已经死了，你还想翻什么旧账？念希这几天以泪洗面，你知道她有多难过吗？她……”

“你过来一趟。”

沈知衍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发出的。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