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冰岛的极光很美。

沈知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空中流动的绿色光带，心里却空荡荡的。

洛念希裹着毯子依偎过来：“沈哥哥，你看，是极光！我小时候就梦想着能来看一次，今天终于实现了。”

“嗯，很美。”

“你不开心吗？”洛念希仰起脸看他。

“没有，在想公司的事。”

洛念希嘟了嘟嘴：“说好了出来散心的，你还想着工作。”

沈知衍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说得对，不想了。”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

极光再绚烂，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若是洛知予在，定会兴奋地拉着他惊呼，举着手机不停拍照，再把冰凉的手塞进他颈间恶作剧。

“沈哥哥，以后每年我们都来看极光好不好？”

沈知衍没有立刻回答。

洛念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愿意吗？”

“以后再说吧。”他的声音有些敷衍。

洛念希低下头，没再说话。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助理打来的，声音急促：“沈总，出事了。”

沈知衍心头一跳：“说。”

“城西那所私人管教所……发生了特大火灾。火势很猛，建筑已经烧了大半。”

沈知衍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伤亡情况呢？”

“目前……还在统计。但根据初步清理现场的结果，发现了……发现了疑似夫人的遗物。”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你说什么？”

“沈总，夫人所在区域火势最严重，初步判定……夫人已经在火灾中遇难。”

“不，不可能！”他厉声打断，“马上安排飞机，我现在回国！”

挂断电话，他的手还在抖。

沈知衍拎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飞机上，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脑海里全是洛知予的脸。

初见时她穿着白裙子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婚礼上她穿着婚纱，眼神明亮而坚定；

雨夜里她抱着雪球，用自己给她挡雨；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还没亮。

沈知衍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助理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他的声音嘶哑：“找到人没有？”

助理犹豫了一下：“在废墟中发现了一具……尸体。烧毁程度很高，但从残留的衣物和随身物品判断，很可能就是夫人。”

沈知衍的身体晃了一下。

“带我去现场。”

曾经的管教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黑色的焦炭和扭曲的钢筋交织在一起。

沈知衍站在废墟前，看着消防和警方人员在里面忙碌。

他忽然觉得有些恐惧，他害怕，害怕真的在里面看见洛知予。

“沈总，遗体已经被妥善安置在临时安置点，就在废墟旁边，我带您过去。”

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到他。

沈知衍没有应声，只是跟着助理，一步步走向那处临时搭建的白色帐篷。

那里，躺着他拼尽全力寻找，却又最怕见到的人。

遗体被白布覆盖着，轮廓单薄得让人心慌。

他猛地蹲下身，颤抖着伸手握住了尸体的手骨。

没有！没有那块凸起！

洛知予的手骨天生有些异于常人，微微凸起。

心底的疑云瞬间翻涌，刚才的绝望与崩溃，被一股强烈的不对劲取代。

“这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