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顾氏气得浑身发抖,掀开车帘就要冲下来打人。
刚探出半个身子——
“啪!”
一个烂菜叶子糊在脸上。
紧接着,臭鸡蛋、烂菜叶、小石子,劈头盖脸砸过来。
“啊——!”
顾氏尖叫着往回缩,可已经晚了。
又一个臭鸡蛋正中脑门,蛋液顺着脸往下淌,混着菜叶挂在头发上。
顾柳柳缩在马车角落里,拿袖子挡着脸,可根本挡不住,一个烂柿子砸在她新做的裙子上,晕开一大片红。
“别砸了!别砸了!”
顾氏尖叫:“我可是丞相府夫人!你们敢这样对我?都不想活了吗?”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什么丞相府夫人?我看就是个畜生!”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将自己亲生女儿扔掉也就算了,将她放在身边不好好照顾也罢了。
可故意联合一个与你毫无血缘关系的假千金整日欺负折磨她,你说你配当娘吗?”
“再说了,你女儿长得丑还不是遗传你?你这么喜欢扔,怎么不把你自己扔了?”
“就是!砸她!”
“砸死这个老妖婆!”
烂菜叶子全往顾氏身上砸了上去。
顾氏被砸得抱头鼠窜,脸上身上全是烂菜叶的汁水,狼狈得不成样子。
“快!快回府!”她拼命拍车框:“走!赶紧走!”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落荒而逃。
车轮碾过烂菜叶,溅起一地泥水。
乔虞站在人群里,看着马车越跑越远,嘴角慢慢扬起来。
跑得可真快。
她转身,冲周围的老百姓拱手:
“多谢各位仗义执言!今日这份情,我记下了!”
“姑娘别客气!那种人不配当娘!”
“就是!以后她再欺负你,我们还帮你!”
乔虞笑着道了谢,转身往王府走。
脚步轻快。
心情舒坦。
今日只是个开始。
日后——
丞相府所有人,都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与此同时。
皇宫,御书房。
早朝刚散,皇帝便单独留下了丞相。
丞相跟在皇帝身后,小心翼翼问:“不知陛下单独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半晌没说话。
丞相心里直打鼓。
“三年前,”皇帝终于开口:“朕让你把女儿嫁给镇北王,想让她找机会除掉谢景珩,你可还记得?”
丞相点头:“臣记得。”
“可当时边境遭蛮贼侵袭,朕不得不派他去镇压。”皇帝转过身,脸色阴沉:“这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后,他重创蛮贼,大获全胜,回京时百姓夹道欢迎,坊间甚至传言——”
皇帝眯起眼:“镇北王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丞相心里咯噔一下。
“丞相,”皇帝盯着他:“你告诉朕,若谢景珩是天命所归,那朕这个天子,又算什么?”
这话太重了。
丞相吓的扑通跪下:“陛下!您是天选的天子,谢景珩一个外姓王爷,万万比不上您啊!”
“朕不想听这些。”
皇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想听的,是让谢景珩去死的办法。”
御书房里静得可怕。
丞相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果然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臣子都没有好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陛下,镇北王刚大胜回朝,若此时处死他,天下必乱。”
皇帝皱眉,眼看着就要发怒。
“但臣有一计。”丞相抬起头,赶紧说:“虽不能立刻杀他,却能让他远离朝堂,永世不得回京。”
“说。”
“陛下,臣的女儿顾倾城,现在是镇北王妃,这孩子向来听臣的话。”
丞相压低声音:“若臣让她往镇北王书房里放些通敌叛国的东西,陛下再派人去查抄——”
“人赃并获,陛下便可借机将镇北王全家流放苦寒之地,让他永生无法回京!”
皇帝眼睛亮了。
“流放途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丞相凑近些:“染病、仇家追杀、意外身亡——”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御书房里安静片刻。
皇帝看着丞相,目光复杂。
“丞相,你这办法倒是不错。”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若此事办好,朕重重赏你。”
“下去准备吧。”
丞相磕头告退。
走出御书房,他回头看了一眼,擦了擦额头的汗。
陛下这是卸磨杀驴啊。
利用完谢景珩打仗,转头就要人家的命。
果然伴君如伴虎。
日后他得更加小心才行,否则——
说不定哪天,被卸磨杀驴的就是自己。
……
丞相回到府里时,已经是下午。
刚进门,就听见正厅里噼里啪啦响。
他走进去一看——
顾氏坐在椅子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青一块紫一块,正拿茶杯往地上砸。
“该死的顾倾城!害我名誉尽毁,还害我被那群刁民砸成这样!”
“这个仇我记下了!等我找到机会,定不放过她!”
丞相一愣,上前询问:“夫人,你今日见过顾倾城?”
“岂止是见过?”顾氏噌地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这都是她害的!”
“那个**在大街上把我和柳柳替换的事嚷嚷得满城皆知,害我被那群刁民追着砸,伤成这副模样!”
丞相皱起眉,那个平时连说话都害怕的死丫头,今日敢在大街上闹事?
其实当年换女的事,他早就知道。
顾倾城出生时脸上有块胎记,确实吓人。
若让人知道丞相府的千金是个鬼脸,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所以就将错就错了。
这一错,就是十八年。
直到三年前陛下让柳柳嫁谢景珩,柳柳不肯,她们才说出实情,让顾倾城替嫁。
反正顾倾城才是真千金,也不算欺君。
“老爷!”顾氏还在骂:“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必须收拾她一顿!”
丞相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忽然想到什么说:“三年前顾倾城嫁过去时,谢景珩正好出征,两人没回门。”
他放下茶盏:“如今谢景珩大胜回朝,我这个做岳父的,理应为他们接风洗尘。”
顾氏眼睛一亮。
老爷这是想借着回门的机会,让她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