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成冢，不渡流年

第一章

历经十九次流产，太后怒斥我亵渎皇家龙脉，下令将我吊在正殿大门处死。

危急关头，皇上策马斩绳，将我护在怀中，质问文武百官：

“皇后对朕尽心尽力，怀胎十九载虽未保全，可何罪之有？”

世人都夸皇上爱我情深，明知我难孕，仍甘愿忤逆太后，与朝臣对立，只为护我周全。

而为诞下龙嗣，我日日吃斋念佛，一步一拜爬上万阶天梯，只盼不负他的期许。

那天外出祈福，听到寝宫内传来皇上和香贵人的不雅之音。

虽说他曾许诺此生独宠我一人，可身为帝王，怎能真的守身如玉？

本想离开，可里面的对话却让我如遭雷劈：

“晏儿屡次流产，朕虽有不忍，可绝不能让她生下第一个皇子。”

“等你顺利产下龙嗣，朕再好好补偿她便是。”

我愣在原地，原来十九次丧子之痛全是他一手策划。

心死之后，我唤出系统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可系统却提示我：“流产第二十次，即可脱离世界。”

我咬唇轻笑，前十九次都熬过来了，还差这最后一次？

门扉轻启，萧景辞和池香儿并肩走出，瞧见我，两人皆是一愣。

“皇后不是去郊外祈福，怎会突然在此处？”

萧景辞上前抚我的脸，眼里依旧是那份温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得知真相后，望着那张曾倾心相待的脸，胃里却一阵翻搅。

不觉间，我偏头不及，竟吐在他明黄的龙袍上。

而一旁的池香儿见状，不等我反应，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

“大胆苏氏！你身为皇后，竟在皇上面前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你可知皇上的龙袍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一针一线缝的？你敢如此作贱！”

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却敢当着满宫人的面，掌掴我这个皇后！

我咬着唇，扬手便想回敬她，可手腕却被萧景辞扣住了。

“皇后，此事本是你有错在先，失态惊扰了朕，还污了龙袍。”

“香儿也是心系于朕，一时心急失了分寸，并非有意冒犯。”

说罢，池香儿也假意福了福身子，便用言语继续刺我：

“想必姐姐也是丧子之痛郁结于心，不如陪皇上一同外出，祈福得孕如何？”

听到“得孕”二字，我心口猛地一紧，又想呕吐，我咬紧牙关，硬生生憋住了。

十九个胎儿皆由你二人策划谋杀，如今竟能若无其事说起祈福求子！

“今日……便不去了。”

见我拒绝，萧景辞脸色沉了下来：

“朕与皇后素来一心，盼得子嗣绵延。皇后如今迟疑，莫非是忘了初心？”

看着眼前的人义正言辞，我眼眶微微泛红。

此刻我多想问他，难道是我不想诞下龙嗣吗？

可张了张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入庙后，看着曾经和萧景辞许愿得子的福包和挂牌，心口阵阵钝痛。

初婚之时，我和萧景辞一同来此求子，牌上还留着我们的祈愿：

“苍天在上，恳请赐朕与晏儿一对龙凤胎，龙胎继承江山，凤胎辅佐帝业。”

当年他握着我的手：

“晏儿，朕这辈子真大的心愿，就是和你白头偕老。”

当时那双眼是那么真挚，可如今却为了别的女人来杀掉我们的孩子！

他跪在菩萨前祷告求子。

完毕后，便命人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递到我面前。

神官曾说，此汤能极大提升受孕概率，却会透支母亲的寿命。

过去我满眼都是他，只盼着能为他诞下子嗣。

便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喝下这碗毒汤，前后怀了十九胎。

可如今得知眼前人就是凶手，怎让我喝得下？

我怔怔看着那碗汤，许久才开口：

“我……不喝。”

萧景辞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从前的我总是主动求着喝汤，如今却断然拒绝。

那张平时温柔的脸此刻终于露出了怒容：

“皇后，你这是何意？莫非是早已变心，不想与朕有得子嗣？”

“还不速速跪下，向菩萨谢罪！”

话音落下，侍卫立刻上前，不顾我的反抗，将我按在殿门外的雪地里。

寒风呼啸，我就这样跪在雪地里三个时辰，双腿失去知觉。

直到雪势渐小，萧景辞才松口，让侍卫将我扶起。

“皇后，你可知错？”

看着那张严肃的脸，我鼻尖发酸。

良久，我才开口：

“寻常妇人一胎便可安稳生产，可我苏氏却屡屡痛失骨肉。”

“萧景辞你告诉我，这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