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打断我,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或者同情的神色。
她就像一个最冷静的旁观者,在一点点地,拼凑着我这八年婚姻的全貌。
等我全部说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我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张律师合上了笔记本,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赞赏。
“秦女士,我很佩服你的冷静和理智。”
“说实话,我处理过很多离婚案件,像你这样,能把所有事情都梳理得这么清晰,逻辑这么缜密的,很少见。”
我苦笑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心死了,所以就只剩下理智了。”
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根据你刚才的陈述,周屹安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家庭冷暴力,以及对你个人名誉和家人名誉的侵害。”
“再加上他疑似出轨的行为,在离婚诉讼中,你是占有绝对优势的。”
“你现在的主要诉求是什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要离婚。”
“我要我们婚后共同财产的百分之七十。”
“我还要他,为他对我父亲造成的名誉和精神损害,公开道歉。”
张律师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百分之七十?这个比例,有点高。”
“法院一般会倾向于平分,除非,我们能拿出对方存在重大过错,并且有财产转移行为的,确凿证据。”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所以,张律师,我需要您帮我查。”
“查这八年来,我们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他公司的股份,这些年所有的流水,以及他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
“我相信,一定会有所发现。”
周屹安那么精于算计的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而那条后路,很可能,就是他留给宋清然的。
张律师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这件事,交给我。”
“不过,调查需要时间,而且过程可能会很困难。周屹安这样的人,财务上一定会做得非常干净。”
“我明白。”我说,“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忙着搬家,布置我的新公寓。
我买了很多书,很多绿植。
我把那个小小的空间,打造成了我梦想中的样子。
温暖,明亮,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我开始着手翻译那本德语小说。
每天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充实。
偶尔,我会和张律师通一个电话,了解调查的进度。
进展,果然如她所料,非常缓慢。
周屹安公司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几乎查不到任何问题。
他个人名下的资产,也都是结婚前就有的,婚后并没有太大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