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沙哑。
“不。”我摇了摇头,站起身。
“我是在警告你。”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如果我爸的事情没有解决,所有的匿名信没有撤回,道歉没有送到。”
“那么,周总,我们法庭上见,新闻头条上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了杯子被狠狠摔碎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
但我知道,这一局,我赢了。
那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
我梦见了很多人,很多事。
梦见了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满心欢喜地走向周屹安。
他站在光里,笑容温柔,眼神里全是我。
他说,舒舒,以后我来保护你。
画面一转,是他把我丢在机场时,那冷漠的背影。
是他隔着电话,对我母亲声嘶力竭的咆哮。
是他坐在我对面,眼神阴鸷,说我让他觉得恶心。
我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我起身走到客厅,发现我爸妈竟然已经醒了。
他们就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抑。
我走过去,坐在他们身边。
我妈握住我冰凉的手,轻声说:“舒舒,要不……我们就算了吧。”
“别跟他争了,我们回老家,去乡下住,他找不到我们的。”
我爸没有说话,但他紧锁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怕了。
他们怕周屹安会用更疯狂的手段,来对付我们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庭。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是我没用。
是我把他们牵扯了进来。
我反握住我妈的手,声音坚定。
“妈,你别怕。”
“这件事,有我。”
“相信我,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说出这句话。
或许,是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们一家三口,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等待着天明。
等待着一场未知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七点半。
八点。
我设定的最后期限,到了。
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还是没有……
就在这时,我爸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我们三个人,都像是被惊到的鸟,身体猛地一颤。
来电显示,是我爸以前学校的校长。
我爸的手有些抖,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不安。
我冲他点了点头。
“爸,接吧。”
无论是什么结果,我们都得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