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愣了一下,眸光微变,在他女儿的灵堂上笑了一半,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急忙叹息道:「也罢,飞燕这孩子老实细腻,有她照顾楚芸,我也放心。」
许悦嫒下葬的第二天,我在夜里去把她的尸身挖了出来,等待她醒来。
其实,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就让她假死变成真死。
但想一想,我都忍了这么多年了,这样让她死掉真是不够痛快。
在许悦嫒醒来后,她看见我,收下那堆银票,笑得开怀:「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她起身,并未着急离开,而是等着。
等到一辆马车过来,嫡母从马车里下来,许悦嫒乖乖地走到她的身边:「娘。」
嫡母扫了我一眼:「走吧,这段时日你先去外地住一段时间。」
许悦嫒不放心地嘱咐我:「你一定要看紧了你姑爷,不要让别人勾了他的魂儿去。」
我后怕地点头,被嫡母那一眼惊出了冷汗。
若我没有把许悦嫒挖出来,兴许我就得被埋进去。
望着那辆马车离开。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幸好,我给许悦嫒选的是另一条路。
许悦嫒入葬之后,沈铮岳似乎想要通过案子麻痹自己。
他连着两个月没有着家,破了个大案。
重新回到大理寺正的职位,不乏向他抛出的揽枝,有意将家中女儿嫁予他。
但他都以思念亡妻的理由拒绝了。
我留在沈家照料楚芸,楚芸年刚四岁,乖巧到胆子有些小。
我伴在她身边,她摆弄她的图画。
我处理府中事务。
沈铮岳爹娘在任上殉职,府中没有长辈。
许悦嫒嫁入沈家四年,我便处理内务四年。
她的时间宝贵得紧,要与沈铮岳恩爱。
我要为她理事,但又不能理好。
时常出一些不大不小的错,让她有理由罚我,彰显一下她主母的威仪英明。
杀鸡儆猴,然后说,罚我是为我好,以后才能不出差错,底下的人也会有更加谨慎。
这是她的驭下之道。
也是我的驭上之道。
如此,沈府事务都会在我手里过个遍。
许悦嫒假死的第三个月,我出府被父亲的人叫住。
他让我打听沈铮岳打算何时娶我,朝中盯着他这个贤婿的人太多。
我唯唯诺诺地回答:「姑爷还念着姐姐呢,这些时日都没有见过。」
父亲一脸不争气:「他不来见你,你不会去找他吗?你姐姐当初是怎么对待沈铮岳的,你半点没学会吗?」
他不知道许悦嫒是假死的事。
我垂下眼睛,一副愚笨的样子。
他连连叹气,挥手让我滚蛋。
我提着给楚芸买的果脯步行回府。
在门口看见沈铮岳的马车时愣住了。
回到楚芸院子,里面有人在说话。
沈铮岳在问:「芸儿最近都做了什么?」
楚芸乖巧地回答:「和飞燕姑姑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