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处理。」
我说完这句话,她的肩膀松了一下。
她行了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多谢夫人。」
声音很轻。
当天晚上我去了外书房。
三年来第一次。
裴吉辰坐在灯下看公文,听到门响抬起头,看见是我,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
然后他恢复了平静。
不是冷淡,是那种日久生出来的漠然。
「什么事?」
「姜言澈去边关的事,你定了?」
他放下公文。
「定了。」
「他十岁。」
「我十岁的时候已经在军营里了。」
「你是裴家的嫡子,身后有整个裴家兜底。他姓姜。」
他的眼神沉了一下。
「他到了边关,谁照应他,谁保他命。」
我的声音没有升高。
「他如果死在那里,你怎么跟姜兄交代。」
裴吉辰沉默了很久。
「我已经写信给边关的旧部,让他们照顾。」
「旧部照顾和你亲自照顾是两回事。」
「所以我准备明年开春调回边关。」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我跟兵部已经递了调函。明年三月,我回边关驻防,到时候带言澈一起去。」
他要走。
上一世他也走了,走了之后再没回来。
他死在了边关。
然后姜言澈用他留下的一切反噬了裴家。
我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子里蜷了起来。
「侯爷走了,侯府怎么办?」
「你管着,管了三年了,管得不是很好吗。」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我听不懂的东西。
「知南怎么办?」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
「知南有你在,比跟着我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略微低了一些。
我看着他。
三年了,他没有抱过知南一次。没有看过她一幅画。没有问过她读了什么书、写了什么字。
他的女儿已经不认他了。
他说「知南有你在,比跟着我强」。
我深吸了一口气。
「侯爷,你可以走。但姜言澈不能跟你去。」
他的脸沉下来。
「至少现在不行。他才十岁。你让他在府里再待几年,等他身体长成了,十五六岁再去不迟。」
他没有立刻反驳。
我看出他在犹豫。
姜依颜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下……「我弟弟才十岁。」
「你真那么心急,就自己先去。等他大了,我让人送他过去。」
他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是怕他去了边关出事,还是怕他去了边关……跟我学了真本事?」
我没有接话。
他起身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脚步放慢了一瞬。
「你变了,裴氏。」
他的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防着他们姐弟,但我告诉你……你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