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落在脸上的那一刻,林晚甚至能闻到陈景峰指缝里沾着的海水腥气,
还有他刚喷的、用她攒了三个月家用钱买的男士香水味。脆响在装修精致的客厅里炸开,
七旬的母亲扑过来拦,被他一把推在沙发上,后脑勺重重磕在实木扶手上,
闷哼一声半天起不来。三个孩子缩在餐桌底下,最大的儿子陈念死死捂住弟弟妹妹的嘴,
十岁的孩子眼睛里全是和年龄不符的恐惧,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而这个她陪了十五年、从月薪两千的穷水手熬成月薪六万的远洋船长的男人,
正居高临下地踩着她的手背,皮鞋的纹路碾过指骨,疼得她眼前发黑。
他嘴角扯着淬了毒的笑,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她的耳膜:“林晚,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又胖又丑,一身的油烟味,现在的你,配得上我吗?
”林晚趴在冰冷的瓷砖上,左脸高高肿起,嘴角淌着血,视线模糊里,
看见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块十万块的劳力士——那是她去年卖掉自己陪嫁的金镯子,
又找娘家弟弟借了三万,凑钱给他买的升职礼物。就在三个小时前,
他刚结束半年的远洋航行回家,她带着母亲和孩子,提前三天就开始收拾屋子,
做了满满一桌子他爱吃的菜,从下午四点等到晚上八点,菜热了三遍,凉了三遍。
他进门的时候,她笑着迎上去接行李箱,却被他嫌恶地躲开,说她手上的洗洁精味难闻。
饭桌上,她随口提了一句大儿子的补习班该续费了,小女儿的奶粉也快没了,
让他这次回来把家用转一下,就这么一句话,点燃了他的**桶。“家用家用,
你除了跟我要钱还会干什么?”他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白酒混着碎玻璃溅了她一裤腿,
“我在海上拼死拼活,你在家躺着花我的钱,三个孩子养不好,我妈你也伺候不好,
我要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母亲当时就红了眼,替她辩解:“景峰,你怎么能这么说?
晚晚这十五年,为了这个家,为了三个孩子,熬得一身的病,你跑船常年不在家,
家里老的小的全是她一个人扛,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妈?你也配叫我妈?
”陈景峰转头就把火撒在了老人身上,“要不是当年你女儿死缠烂打,非要跟着我,
我能被我爸骂了好几年?当年算命先生就说了,她属马,往北方嫁克我,要不是她,
我早就能升船长了,还用等到现在?你们娘俩就是我们陈家的丧门星!
”林晚就是在那时候站起来的,她挡在母亲身前,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十五年的男人,
声音都在抖:“陈景峰,你骂我可以,别骂我妈。当年是你跪在我爸妈面前,
说会一辈子对我好,求他们把我嫁给你的。这十五年,你爸瘫痪在床五年,
是我端屎端尿伺候到送终,你妈高血压住院三次,都是我衣不解带守着,
三个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你换过几次尿布?开过几次家长会?你凭什么说我是废物?
”她的话,换来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他踩着她的手,
当着她七旬的母亲,当着她三个年幼的孩子,把她十五年的付出,踩得稀碎。“我凭什么?
”他弯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强行抬起来,逼着她看着他,“就凭现在这个家,
房子是我买的,车是我买的,你们吃的穿的,全是我挣的!林晚,我告诉你,这个家,
我想让你待你就待,不想让你待,你就得滚蛋,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头皮被扯得像是要撕裂开来,林晚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咬着牙,
没有再求饶。她的手藏在身侧,
指尖死死按住了领口别着的录音笔的开关——那是她上一次被他打了之后,偷偷买的。
上一次,是半年前,他刚拿到船长任命书的那天。他和朋友出去喝酒,回来晚了,
她多说了一句让他少喝点,就被他推在墙上,一拳砸在了她的腰上。那一次,
她疼得半个月直不起腰,却还是选择了忍。她总觉得,他只是刚升职,压力大,
只是在海上待久了,脾气不好。她总觉得,十五年的感情,三个孩子,他总会念着点旧情。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暴戾,她才彻底明白,不是他变了,
是他终于不用再装了。当年那个骑着二手电动车,在临海市的清沙湾海边,跟她说“晚晚,
等我以后挣了大钱,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一辈子不让你受委屈”的少年,
早就死在了日复一日的名利场里,死在了越来越鼓的钱包里。他终于爬到了他想要的高度,
就迫不及待地,要踢掉这个陪他走过泥泞的、他觉得已经配不上他的糟糠之妻了。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陈景峰见她不吭声,又是一巴掌甩过来,这一次,
打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餐桌底下的小女儿终于忍不住,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喊着“爸爸别打妈妈了,我不要奶粉了,我不喝了”。
陈景峰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反而更暴躁了,抬脚就要往她身上踹。就在这时,
母亲猛地扑过来,挡在了她的身上,哭着喊:“景峰,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晚晚了,
她是你老婆,是你三个孩子的妈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滚开!
”陈景峰一脚踹在了母亲的胳膊上,老人疼得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就是这一脚,
彻底碾碎了林晚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
看着吓得哭成一团的孩子,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心里的疼、恨、怨,
像火山一样翻涌上来,却又被她死死地压在了眼底。她不再挣扎,不再辩解,只是躺在地上,
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陈景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又骂了几句,见她始终不吭声,
也觉得没了意思,啐了一口,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孩子的哭声,和母亲压抑的啜泣声。林晚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先扶起母亲,
检查了她的伤势,胳膊上一大片青紫,后脑勺磕红了,万幸没有大碍。然后她走到餐桌边,
把三个孩子抱出来,挨个擦干净眼泪,轻声安抚着。等把孩子和母亲都安顿好,
她才走进卫生间,锁上了门。镜子里的女人,左脸高高肿起,嘴角破了,太阳穴一片红印,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家居服,确实像他说的那样,
憔悴,狼狈,毫无光彩。这十五年,
她从临海市清沙湾边那个眉眼明媚、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少女,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十九岁,她不顾父母的反对,跟着一无所有的陈景峰,从一千八百公里外的南方沿海临海市,
远嫁到北方的北沧市。父母哭着跟她说,远嫁的女儿,是丢了的孩子,受了委屈,
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她不信,她信陈景峰给她画的饼,信他眼里的爱意。刚结婚那几年,
他跑船,一出去就是大半年,工资少得可怜,一个月两千块,除去自己的开销,
能寄回家的只有几百块。她怀着大儿子,孕吐吐到胃出血,
还要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舍不得买一斤肉。生孩子的时候,他在海上赶不回来,
她一个人躺在北沧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产房里,疼了一天一夜,差点大出血,
是隔壁床的家属帮她叫的医生。后来,他爸中风瘫痪了,躺在床上五年,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他是独子,跑船不在家,婆婆身体不好,照顾老人的担子,全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老人擦身、换尿布、喂饭,晚上要起来两三次,给老人翻身。五年里,
老人身上没长过一块褥疮,连医生都说是奇迹。可到最后,婆婆跟别人说,
是她克的老人瘫痪,是她伺候得不用心,老人才好不了。再后来,二儿子和小女儿相继出生,
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早上送老大上学,回来喂老二老三,买菜做饭,
洗衣服打扫卫生,晚上哄睡了三个孩子,往往已经是后半夜了。她没有自己的时间,
没有自己的社交,没有买过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没用过一瓶超过一百块的护肤品,
所有的钱,都花在了孩子身上,花在了这个家里,花在了他身上。他说想考船长证,
要报培训班,要花钱,她二话不说,把自己陪嫁的最后一点钱全拿了出来。
他说跑船要撑场面,要买好表,要买好衣服,她卖掉了自己唯一的金镯子,给他凑钱。
他说想换个大点的房子,让孩子和老人住得舒服点,她跑遍了整个北沧市的楼盘,
跟中介磨了半个月,把价格压到最低,房产证上,她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她以为,
她掏心掏肺的付出,总能换来真心。可她换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狠的家暴,
是毫不留情的羞辱,是当着她母亲和孩子的面,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稀碎。
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洗手池里,碎成一片。
但哭了没几分钟,她就猛地擦掉了眼泪。哭没用。十五年的眼泪,早就流够了,
也早就证明了,眼泪换不来心疼,换不来尊重,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她打开录音笔,
里面清晰地录下了刚才所有的声音,他的辱骂,巴掌的脆响,母亲的哭喊,孩子的尖叫,
还有他说的那些,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把她贬得一文不值的话。这只是开始。
林晚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海面,深不见底,寒意刺骨。陈景峰,你欠我的,
欠我妈的,欠我三个孩子的,这十五年,一笔一笔,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你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有钱有势,高高在上吗?你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把你从你爬上去的那个位置,一把拽下来,摔进泥里,让你尝尝,
什么叫生不如死。她把录音笔小心翼翼地藏好,然后洗了把脸,走出了卫生间。
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她出来,赶紧拉着她的手,眼泪直流:“晚晚,我们走,
我们回临海,这个家我们不待了,妈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能养活你和孩子。”林晚摇了摇头,
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妈,我不走。我走了,就便宜他了。
我受了十五年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可是他打你啊!”母亲哭着说,
“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是人了,你再待下去,他还会打你的,妈怕你出事啊!
”“他不会了。”林晚看着卧室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至少,短时间内,
他不敢了。”她太了解陈景峰了。他这个人,最好面子,最在乎自己的名声,
最看重自己的前途。他刚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他觉得她不敢怎么样,觉得她只会忍。
可他不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被逼到绝路的狼。那天晚上,
林晚带着母亲和孩子,在客房睡了一夜。她一夜没合眼,脑子里把这十五年的点点滴滴,
全部过了一遍,把陈景峰的软肋,他的把柄,他藏起来的那些东西,一点点梳理清楚。
天快亮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给远在临海市的弟弟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弟弟的声音带着睡意,问她怎么了。她张了张嘴,差点哭出来,却还是死死忍住了,
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弟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姐,你等着,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我废了那个狗东西!
”“别冲动。”林晚赶紧拦住他,“阿哲,你过来没用,打他一顿,解决不了问题,
反而会把你自己搭进去。姐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帮我个忙。”“姐,你说,
什么忙我都帮你!”“你帮我找个最好的离婚律师,专门做婚姻家事,
尤其是家暴和财产分割这块的,越厉害越好。”林晚的声音很稳,“还有,帮我对接律师,
后续查他的银行流水、房产信息,都要走合法流程,不能出岔子。”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升了船长之后,月薪六万,加上出海补贴,一个月至少能拿七八万,可他每次回家,
只给她五千块家用,问他钱去哪了,他就说在海上花了,要么就说存起来了,
可她从来没见过存折。以前她信,现在她不信了。挂了弟弟的电话,天已经亮了。林晚起身,
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深吸了一口气。这场仗,从今天开始,正式打响了。
她以为,陈景峰昨天晚上发了疯,今天早上至少会有点愧疚,哪怕是装的。可她没想到,
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变本加厉。他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她,就像看见一个透明人一样,径直走到餐桌边,
拿起她早上刚做好的早餐,吃了起来。母亲看见他,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说话,
就被林晚拉住了。林晚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陈景峰吃完早餐,擦了擦嘴,
才抬眼看了看林晚,像施舍一样,扔了两千块钱在桌子上:“这是这个月的家用,省着点花。
还有,我妈今天要过来住,你把主卧收拾出来,给我妈住,你带着孩子和你妈,去客房住。
”林晚看着桌子上的两千块钱,笑了。三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幼儿园,一个喝奶粉,
还有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两千块钱,够干什么的?“陈景峰,”林晚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昨天跟你说的,孩子的补习班要续费,八千,小女儿的奶粉,三千,
还有家里的物业费、水电费,加起来一共一万五,你把钱转我。
”陈景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林晚,你给脸不要脸是吧?我给你多少,你就拿着多少,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的付出,
也不是理所当然的。”林晚看着他,“你是孩子的父亲,你有抚养孩子的义务,这些钱,
你必须出。”“我不出又怎么样?”陈景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又要动手的样子。
这一次,林晚没有躲,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手放在口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录音。
“你可以再打我一次。”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昨天你打我的录音,我已经存好了。你今天再打我一次,我就直接报警,去做伤情鉴定,
拿着证据去法院起诉你,去你的公司,北沧远洋航运集团,找你的领导,
把你家暴老婆、虐待孩子的事情,全都说出去。我倒要看看,你们公司,
会不会留着一个有家暴前科、品行不端的船长。”陈景峰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脸上的暴怒变成了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阴鸷。他没想到,
这个以前被他骂一句都要红着眼圈忍半天的女人,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居然敢拿他的工作威胁他。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船长职位。为了这个位置,
他熬了整整十五年,从一个小小的实习生,熬到了船长,这是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骄傲。
“林晚,你敢?”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林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陈景峰,我给你脸的时候,你得接着。
别给脸不要脸。”空气瞬间凝固了,两个人对视着,一个满眼阴鸷,一个冰冷平静。最终,
是陈景峰先败下阵来。他狠狠瞪了林晚一眼,拿出手机,
不情不愿地转了两万块钱到她的账户上,然后骂了一句“疯子”,拿起外套,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晚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了一下。母亲赶紧拉着她,后怕地说:“晚晚,
你刚才吓死妈了,他要是真的再打你怎么办啊?”“他不敢。”林晚笑了笑,“妈,
他这个人,就是欺软怕硬。以前我忍他,他就得寸进尺。现在我不怕他了,拿着他的软肋,
他就不敢动我了。”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这一次的对峙,
只是让他暂时收敛了暴戾,却也让他彻底警惕了起来。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难。果然,
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陈景峰虽然暂时不敢再动手打她,
却开始了更阴狠的冷暴力和打压。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进卧室,锁上门,
不跟她说一句话,不看孩子一眼。家里的事情,一概不管,孩子生病发烧,给他打电话,
他直接挂掉,说自己在忙。更过分的是,他把家里的银行卡,全部挂失了。
之前他虽然给的家用少,但家里的水电卡、燃气卡,都是绑定的他的银行卡,自动扣费。
现在,他全部解绑了,家里停水停电,燃气也停了,物业打电话过来催费,他直接跟物业说,
房子是他的,以后有什么事,别找林晚。他还偷偷把家里的无线网停了,
把客厅里的电视、冰箱,凡是他买的东西,全部锁了起来,甚至连厨房里的锅碗瓢盆,
都拿走了一半,摆明了就是要把她们娘几个,还有她母亲,从这个房子里逼走。婆婆也来了,
就是陈景峰说的,要过来住的那天。婆婆进门的时候,带着两个行李箱,
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是陈景峰的继姐,苏曼。陈景峰的父亲去世之后,
婆婆就跟一个退休的老师在一起了,很少过来。苏曼是婆婆和前夫的女儿,比陈景峰大三岁,
当年婆婆带着苏曼嫁过来的时候,苏曼已经十六岁了,陈景峰十三岁,
两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一直以姐弟相称。林晚以前一直觉得,苏曼对她还不错,
偶尔会过来看看孩子,给孩子买点东西,跟她说说话。可她没想到,这次苏曼跟着婆婆过来,
完全变了一副嘴脸。婆婆进门,就像女主人一样,环顾了一圈客厅,然后指着林晚的鼻子,
就开始骂:“林晚,你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啊?居然敢威胁景峰?我们陈家娶你回来,
是让你当老婆的,不是让你当祖宗的!景峰在外面挣钱那么辛苦,你在家享清福,还不知足,
还敢跟他闹?我看你是活腻了!”林晚还没开口,母亲就忍不住了,站起来说:“亲家母,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前几天景峰把晚晚打成那个样子,当着我的面,连我都打,
你不说你儿子不对,反倒怪晚晚?有你这么当婆婆的吗?”“我儿子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
”婆婆瞪着母亲,“你女儿没本事,拴不住男人,管不好家,还有脸在这说三道四?
我告诉你,这是我们陈家的房子,我们陈家的家,你一个外人,赶紧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妈,你别生气,跟这种人,不值得。”苏曼扶着婆婆,柔声安慰着,
然后转头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晚晚,不是我说你,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邋里邋遢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景峰现在是船长了,
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没跟你离婚,就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怎么还不知足?”“就是!
”婆婆立刻接话,“要不是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景峰早就跟你离婚了!
你现在最好给我安分点,好好伺候景峰,伺候我,不然的话,我就让景峰跟你离婚,
让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孩子你也别想带走一个!”一唱一和,尖酸刻薄,
字字句句,都往林晚的心上扎。林晚看着她们,突然笑了。她终于明白,
陈景峰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她了。因为他的身后,有这样的家人,
有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只会帮着他作恶的母亲和继姐。以前她总觉得,婆婆只是偏心儿子,
苏曼只是个外人,没必要跟她们计较。现在她才知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房子是婚后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我的一半。”林晚看着婆婆,语气平静,
“孩子是我生的,是我一手带大的,抚养权,我肯定要争。至于离婚,不是你们让我离,
我就离,也不是你们让我净身出户,我就净身出户。法律,不是你们家定的。”“法律?
”婆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家庭主妇,没工作,没收入,
拿什么跟景峰争?法院会把孩子判给你?会把房子判给你?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我有没有工作,有没有收入,就不劳您费心了。”林晚看着她,“还有,这个房子,
我现在还住着,你们要是想住,可以,客卧还有一间,你们可以住。主卧,
是我和我孩子住的,不可能让出来。要是你们不想住,现在就可以走。”“你!
”婆婆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林晚,半天说不出话来。苏曼赶紧扶住她,
然后冷冷地看着林晚:“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别以为景峰怕你威胁,我们就怕你。
我告诉你,惹急了我们,有你好果子吃。”说完,她扶着婆婆,进了客卧,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母亲气得浑身发抖,跟林晚说:“晚晚,
你看看这一家人,都是什么东西啊!我们还是走吧,在这里,她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林晚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她刚才看见,陈景峰的车,就停在楼下。
他根本就没走。他就是故意让他妈和苏曼过来,给她下马威,逼她走,逼她崩溃,
逼她歇斯底里,然后他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她疯了,说她无理取闹,
说她不孝顺老人。好算计。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可惜,他算错了。现在的林晚,
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受了委屈只会偷偷哭的女人了。从那天起,这个家,彻底变成了战场。
婆婆和苏曼住进来之后,每天都在变着法地找事。早上林晚给孩子做早餐,
她们就故意把厨房占着,说要做自己的饭,不让林晚用。林晚就直接带着孩子出去吃,
回来的时候,给母亲带一份,根本不搭理她们。她们故意把家里的水电用得飞快,却不交钱,
等着林晚去交。林晚也不交,直接带着孩子和母亲,去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住了两天。
家里停水停电,婆婆和苏曼没办法,只能自己交了钱。她们还故意在陈景峰面前搬弄是非,
说林晚骂她们,说林晚不给她们饭吃,说林晚带着孩子出去鬼混,不回家。陈景峰每次听了,
都会过来找林晚吵架,可林晚每次都拿着证据,酒店的入住记录,早餐的付款凭证,
还有她们故意找事的录音,怼得他哑口无言。几次下来,陈景峰也没了办法。他发现,
现在的林晚,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拿她没办法。可他不知道,
林晚在跟他们周旋的同时,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弟弟给她找的律师,
是临海市最好的婚姻家事律师,姓王,做了二十多年的离婚官司,经验非常丰富。
王律师给她列了详细的证据清单,告诉她需要收集哪些东西,怎么收集才合法,
才能被法院采纳。林晚按照王律师的要求,一点点地收集着证据。她去北沧市第一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