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音被二哥逗开心了,白日里那些尴尬的、说不出原因的不愉快被她抛到了一边去。
大哥不高兴,赵姐姐也不高兴,那她也不高兴好了!
楚越见妹妹很快被哄好,又黏着他问今日考骑射的有趣事。心里默默笑话大哥:
总是霸占姜姜妹妹,以为妹妹离不开他。
结果姜姜当起了小红娘给他介绍姑娘?
哈哈哈哈~
楚越得意洋洋地赖在了畅春园吃饭。
在干娘热情的招待下,他连吃了两大碗米饭。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11岁的楚越与8岁的姜音抢着剩下的炸鸡和酸辣茄盒。
伯府上下皆知姜**贪吃爱美食,最重要的原因是姜夫人做得一手好菜。
不仅各种搭配有趣的菜好吃,姜夫人做的小吃和点心在望京城中都没有卖。
兄妹两人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姜音嘴一瘪,说了句:
“大哥哥生气不理我,二哥哥还和我抢炸鸡,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
楚越松开了筷子,讪讪地笑,“嗐,给你就是了,怎么又来这招。”
坐在一旁笑看着两个小朋友的姜清云,忽而问:
“哦?子安那样温和的好脾气还能不理音音了?....宝宝,你又惹他了?”
音音和她说过,赵书雪那个小姑娘今天会跟着两人一起去郊游。
姜清云本就存着试探的心,现在光明正大地从女儿这里套话。
姜音把炸鸡丢进嘴里,瞒下赵姐姐的秘密,把今天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一开始我们聊得很开心...就是赵姐姐和哥哥说话,哥哥他不热情,赵姐姐就不说话了...”
“我困得很,眼皮子都要黏上了...哥哥他就要抱我睡觉。”
“...但是我觉得在外面被哥哥抱着很害臊,就不要哥哥抱我。”
“结果赵姐姐的脸色很不好看,哥哥也突然不高兴了..."
“对了,我吃莲子的时候都是哥哥剥给我吃的,赵姐姐说我长大了,不能像三岁孩子一样还要大人喂了...哥哥的脸色就变得好冷...”
雕花窗棂半开,姜清云安静地听着女儿活泼的声音碎碎念。
她的肤色因常年不见血色而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唯有那双眸子,像是深潭里映着的寒星。
“你大哥不过15,心中只有远大的理想抱负...”
“宝宝,你虽是好意,但子安会不会认为最疼爱的妹妹误会他想着儿女情长呢?”
姜清云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低哑,却温柔得像是一汪化开的春水。
她伸出削瘦的手,轻轻替女儿擦去嘴角的酱汁,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明早你大哥会来给娘请安,你和他认真道个歉。”
桌案对面,姜音的腮帮子鼓鼓的,还不时瞪一眼筷子伸过来的二哥,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一听到娘亲说的理由,她的眼睛立即睁得滚圆,黑瞳仁又大又亮。
“对呀!大哥一定是误会我啦!”
难怪回家的时候大哥那么伤心,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娘~二哥~”,姜音拿着湿帕子随便擦了下嘴巴。
立刻起身,急不可耐道:
“我现在就去给大哥赔礼道歉!大哥一定会原谅我的!”
说完,不等楚越再说什么,立刻脚下生烟地溜了。
一边噔噔噔小跑,一边回头喊:
“娘,我今晚睡在大哥院里啦。明早再来和您用早膳--”
看着女儿这般鲜活生动的模样,姜清云没有血色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微微侧头,鬓边几缕银白的发丝顺着耳际滑落。
“宝宝,跑慢点儿...”
姜清云今年28岁了,这些白发是当年生女儿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精血枯尽留下的痕迹。
在女儿三岁时,她曾遇到过一位鼎鼎有名的游医。
那位仙风道骨的医者感叹姜清云这是油尽灯枯之兆。
纵有灵芝仙草,也补不回那流失的元气。
那时的姜清云在独自生下孩子后,已经与家中决裂。
听到噩耗时如遭雷劈,一蹶不振了小半年,直到带着女儿出门散心。
自从住进伯府后的一场高烧,姜清云这才终于记起穿越后失去的一小部分记忆。
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身体这么差--
原来一切都是剧本,是命定的结局。
她不过是这本小说中的一个无名配角。
身份是“男主早死的白月光妹妹”的母亲,书中记载她的文字不过两行。
只有当看到宝贝女儿大口吃饭、无忧无虑的样子,姜清云才觉得这副残破躯壳里,仅剩的那点精气神都有了归处。
她定要用尽办法在死前改了女儿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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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皮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中。
“咳咳--咳咳咳--”
姜清云轻轻咳了几声,掩在帕子里的手微微颤抖。
楚越见状,立刻给体弱多病的干娘递上碗清甜的燕窝。
姜清云看着眼前的干儿子微笑,“多谢子序。”
心口的闷堵逐渐平复下来,姜清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如蒲苇般柔韧的坚毅。
这是她为女儿选择的最佳的夫婿人选,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是她要逆天改命的唯一方法。
姜清云伸手握住男孩的手,轻轻拍了拍:
“音音和你算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干娘看着你们一起玩乐,转眼都三年了。”
“我准备带着音音回家了。想到以后不来望京了,她估计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哎,真是头疼。”
“昨儿我叫碧桃和你大哥先说了,今天正好和你说一声。等过了中秋....”
楚越原本笑眯眯的眼诧异地看着干娘,语气僵硬:
“什,什么?干娘你要带着姜姜走了?”
以后...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