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妪的出现,成为了压垮沈清和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浑浊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沈清和身上。
“是他。”
老妪指着沈清和,声音嘶哑难听。
“就是他。”
“当年他给他哥的水里下了药,还多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一定把人拉到最深的山沟里去。”
“他说,绝不能让他哥有机会跑出来。”
大厅里爆发出震天的倒吸冷气声。
那些刚刚还在称赞沈清和“温润心善”的权贵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天哪,简直是畜生不如。”
“把自己的亲哥哥卖给拐子,这心肠太歹毒了。”
“难怪谢家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原来是娶了个扫把星。”
谢容华松开了抓着沈清和肩膀的手。
她像看着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一样看着他,脚步踉跄地后退。
“你......你居然......”
谢容华的声音全碎了,眼泪终于从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眼角滑落。
“我的清晏......他在哪儿。”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他在哪儿。”
“我要去接他回来。”
接他回来。
我看着谢容华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浓。
“接他回来。”
我仰起头,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
“谢容华,你拿什么接。”
我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爸在山里的第一年,被打断了左腿。”
“第二年,因为干不动粗重农活,被女买主用烟头烫得满身是疤。”
“第三年,为了护住被他那好弟弟偷偷调包送进深山的我,他拼命干活换口粮,大口大口地呕血,连一口热水都没喝上,还要下地干活。”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
“他死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里,屋顶的漏水滴在他的脸上。”
我死死盯着谢容华的眼睛。
“他到死,手里都攥着你写给他的那半封信。”
“他一直在等他的容华来接他。”
“可是他的容华,正搂着害死他的凶手,在沪城的豪宅里恩爱。”
谢容华的双膝猛地砸在地上。
她双手捂住脸,发出了野兽般凄厉的哀嚎。
那声音里充满了悔恨、痛苦和绝望。
她引以为傲的爱情,她珍视了二十年的婚姻。
原来全都是建立在最爱的人的尸骨之上。
沈清和也瘫软在地上。
他知道,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阔少生活,彻底结束了。
“不......这不是真的。”
谢弦歌挣脱了保镖的束缚,扑到谢容华身边。
“妈,你别信他。”
“我才是你的儿子,我爸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君。”
“他是个骗子,他想吞并我们谢家的财产。”
谢容华猛地抬起头,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抽在谢弦歌的脸上。
“滚。”
她双目赤红,像要吃人一样盯着这对父子。
“你们这对毒夫。”
“我谢容华真是瞎了眼,竟然认贼作夫二十年。”
她转头看向我,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我。
“孩子......你是我的孩子......”
“别碰我。”
我嫌恶地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