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萧祈安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他牵着我往回走，步伐缓慢，却很稳。

“陆清徽那边，你不用担心。”他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转头看他，有些诧异。

“你做了什么？”

萧祈安微微一笑，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弧度。

“大哥遇刺那晚，我派了几个亲信，在城门外接应了她。”

他拢了拢狐裘，声音有些低。

“不仅如此，我还顺手抹掉了她留下的所有痕迹。大哥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到她逃去了哪里。”

我愣住了。

我一直以为，萧祈安只是个在后宅里苟延残喘的病秧子。

我以为他护着我，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妻子。

却没想到，他在暗中，竟有如此手段。

“你......”我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就不怕大哥查出来，连你一起恨上？”

萧祈安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昭华，我虽病弱，但并非瞎子。”他抬起手，轻轻将我鬓角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大哥这些年是如何对大嫂的，我看得一清二楚。他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真心。”

他叹了口气，目光温柔而坚定。

“更何况，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要做的事，我便替你铺路。你要杀人，我便替你递刀。你要这国公府改朝换代......”

他微微倾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我便把这权柄，双手奉上。”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却没想到，身后一直站着一个无条件支持我的人。

“祈安......”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轻笑一声，直起身。

“走吧，天冷了，回屋说。”

接下来的日子，国公府里安静得可怕。

萧老夫人因为气急攻心，加上断了那些昂贵的补品，身子每况愈下。

没过半个月，她竟然挣扎着下了床，闹到了阿姐的院子里。

“沈昭宁！你给我出来！”萧老夫人在院子里大声叫嚷。

我和阿姐正坐在暖阁里核对账目。

听到动静，阿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她进来。”阿姐淡淡吩咐。

萧老夫人被两个丫鬟架着进了屋。

她一看到阿姐，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昭宁啊，是母亲错了！你原谅母亲吧！”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住阿姐的裙摆。

阿姐放下手中的笔，静静地看着她。

“婆母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阿姐语气温和，却没有伸手去扶。

萧老夫人死死抓着阿姐的衣服。

“昭宁，策邢他......他废了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咱们萧家不能断了香火！”

“你......你大度些，给他纳几个好生养的妾室，哪怕过继一个也好啊！”

她竟还打着纳妾的算盘。

我冷笑一声，刚想发作。

阿姐却按住了我的手。

她看着萧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婆母说笑了。”阿姐声音冷淡，“夫君伤了根本，是太医亲口断言的。”

“您现在让他纳妾，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国公府的大公子，是个不能人道的废人吗？”

萧老夫人僵住了。

“至于过继......”阿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沈昭宁的嫁妆，只养我自己的孩子。”

“谁若敢往这府里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我就立刻拿着账本，去顺天府击鼓鸣冤。”

她微微俯下身，看着萧老夫人惨白的脸。

“告你们萧家，宠妾灭妻，贪墨嫁妆。”

萧老夫人彻底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我看着阿姐那挺拔的背影。

那是我的阿姐，她终于站起来了。

再也不需要我挡在她身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