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冬的雪，下得一场比一场大。

国公府的日子，却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寂。

萧策邢的伤渐渐好了，只是整个人阴郁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绝嗣的消息被死死捂在国公府的高墙内。

但越是隐瞒，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满口规矩体统的萧大公子，如今连房门都不敢出。

他害怕看到下人那种带着怜悯和嘲弄的眼神。

他开始疯狂地回想起阿姐的好。

回想起阿姐曾经在深夜为他熬汤，回想起阿姐为了他的一句夸赞而欣喜的眼神。

人在失去一切的时候，总会试图抓住曾经被自己丢弃的稻草。

那天，阿姐正在院子里教小外甥常意写字。

萧策邢裹着厚厚的大氅，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院门外。

他看着阿姐温和的侧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贪婪的渴望。

“昭宁。”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讨好。

阿姐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继续握着常意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写着。

“大公子有事？”阿姐的语气，比这冬日的雪还要冷。

连“夫君”都不叫了，只叫大公子。

萧策邢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一步步走近。

“昭宁，我知道从前是我冷落了你，是我偏听偏信......”他试图去拉阿姐的手。

阿姐不动声色地避开，将常意护在身后。

“大公子慎言。从前的事，我已经忘了。”

萧策邢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

“昭宁，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声音里带着哀求，“陆清徽那个**已经走了，我以后只守着你和常意过日子。”

“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这副卑微的模样，真是让人作呕。

我端着新煮的茶从屋内走出来，正好听到这番话。

“大哥这算盘打得，我在后院都听见了。”

我将茶盘放在石桌上，冷笑着看着他。

“当初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要把我阿姐逼上绝路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重新开始？”

萧策邢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他不敢冲阿姐发火，只能把所有的恨意倾注在我身上。

“这是我和昭宁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他低吼着，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是吗？”我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我非要插嘴呢？”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萧策邢，你以为你现在低声下气，我阿姐就会原谅你吗？你做梦。”

我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物。你求她原谅，不是因为你爱她，而是因为你除了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萧策邢被我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

“你这个**！”

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朝我脸上挥来。

我没有躲。

因为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萧祈安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他用力一甩，将萧策邢推得一个踉跄。

“大哥。”萧祈安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动我的妻子，你配吗？”

萧策邢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温顺的弟弟。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人的敬畏。

他跌坐在雪地里，看着高高在上的我们。

那一刻，他的脊梁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