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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离婚,我只要婆婆离婚签字的地点约在一家律所的会议室,陆沉渊选的。

他说这样正规。苏晚坐在会议桌的一侧,对面是陆沉渊,以及双方的**律师。

帆布包放在她的膝盖上,双手交叠压在上面,

指尖反复摩挲着包内牛皮纸文件袋磨出毛的边角——里面装着赵慧兰五年的病历,

从陆父中风瘫痪入院,到赵慧兰确诊糖尿病三期,厚厚一沓,是她这五年全部的生活重心。

陆沉渊脸上挂着惯有的、带着几分疏离的笑,

像在谈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协议内容都看过了,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

我妈这边请两个住家护工,费用全算我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苏晚抬眼,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这张她看了五年的脸,曾经让她觉得安稳可靠,

如今只剩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陌生。她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财产我一分不要,

夫妻共同财产我全部放弃。我只有一个条件。"陆沉渊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苏晚把膝盖上的帆布包打开,将里面的文件袋取出来,一张张铺在会议桌上。

陆父的病历在前,赵慧兰的在后。每一页都按日期排好,边角卷了的地方,用重物压平过。

赵慧兰的那一沓,比陆父的厚了一倍。最下面压着两张纸。一张是前一天刚拍的合照,

赵慧兰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都笑着,背景是小区里开得正好的月季。

另一张是她手写的用药清单,降糖药、降压药的服用时间、剂量、注意事项,字很小,

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是她写了五年的笔迹。她的手指在药单边沿停了一秒,

抬眼迎上陆沉渊骤然收紧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家里的孩子,必须归我。

"陆沉渊脸上的笑定住了。嘴角还翘着,但眼睛已经不笑了,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

才嗤笑一声,靠回椅背。椅轮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孩子?苏晚,我们结婚五年,

从来没有过孩子。你想用这种不存在的筹码,跟我换更多的钱?"苏晚没被他带偏,

指尖按在那些病历上。纸张被她的体温焐了一路,还带着暖意。"陆沉渊,我们是没有孩子。

我现在说的孩子,是你妈。"在场的律师都懵了,下意识看向陆沉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渊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攥紧拳头,手在抖。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印子。

然后他猛地撑着桌面站起来,高大的影子压下来,盖住了桌上整整齐齐的病历。"苏晚,

你少拿我妈说事!我给你两百万,你把这条诉求划掉,别在这演苦情戏!"苏晚看着他。

从下往上,他站着,她坐着,白炽灯在他背后晃眼。她没有往后躲,反而把后背贴紧椅背,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每一个字都像刻了五年,熟得不能再熟。

"你妈今早空腹血糖6.4。降压药早上七点吃,5mg的苯磺酸氨氯地平片,

一次一片,吃完不能马上平躺,要坐着歇半小时。盐酸二甲双胍片饭前半小时吃,一次两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一点点白下去的脸,继续道:"胰岛素晚上九点打,

以肚脐为中心一个拳头外,分四个象限,周一右上、周二左上、周三左下、周四右下,

周五再从头轮,要避开硬结。"她抬眼,看着他愣在原地的样子,问:"这些,

你哪一样知道?"陆沉渊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不知道。母亲吃什么药、打什么针、血糖多少,他全不知道。他想撑着桌沿稳住身子,

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发颤,最终重重跌坐回椅子里。苏晚站起身,灰色大衣的衣摆晃了一下,

袖口磨得发白,是她穿了三年没舍得换的那件。"红烧排骨我出门前炖上了,小火煨着。

你妈今晚要吃。"她把桌上的病历重新收进文件袋,放回帆布包里,转身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律所的走廊里,深秋的午间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街边梧桐叶的涩味。

苏晚攥着帆布包的带子,脚步没停,一步步走出了律所大门。第2章五年婚姻,

她给了我一个家苏晚在律所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小区的地址,

靠在后座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踩下油门汇入了午间的车流。车窗外的店招一盏盏晃过去,全是这五年里,

她陪赵慧兰、陪陆沉渊去过的地方。社区医院、康复中心、陆沉渊爱吃的私房菜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些以前的事,一件一件浮了上来。父母是在她结婚前一年走的。

一场车祸,两个人一起。那时候她刚从卫校毕业,还没穿上白大褂,先披上了孝衣。

灵堂设在家属院里,来了很多人,她一个一个鞠躬。有人跟她说节哀,

有人跟她说以后怎么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答,但那些话像是别人说的。

最安静的是晚上,人都走了,她一个人坐在灵堂里,看着父母照片前的香一点一点烧完。

灰落下来,白的,轻的,风一吹就散了。她伸手去拢,拢不住。她想,从今天起,

她就是一个人了。后来她遇见了陆沉渊。第一次去他家,赵慧兰正在厨房里炖排骨。

听见门响,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了一小片酱油渍,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她,

老太太愣了一秒,然后说:"这闺女长得好。

"转头朝陆沉渊吼了一句"你怎么不早说今天带人回来",又转回来对她笑,

说"快坐快坐,排骨马上好"。那天吃完晚饭,赵慧兰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问她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她说父母不在了。赵慧兰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老太太没有说"可怜"或者"不容易"。

她只是把茶几上的水果盘往苏晚那边推了推,说:"以后想吃什么就来家里,阿姨给你做。

"又补了一句:"你太瘦了。"结婚那天,苏晚这边没有娘家人。接亲的仪式从简,

她自己在出租屋里换了婚纱,自己别好头纱,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拎着婚纱裙摆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赵慧兰。

老太太穿了一件紫红色的开衫,头发刚烫过,比平时看着精神。她没等苏晚反应过来,

就进了屋,帮她把头纱重新别了一遍。"这边歪了一点。"赵慧兰说,

手指在她头发上轻轻拨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上的婚纱。苏晚说,

妈,我今天好看吗。赵慧兰没说话,伸手把她肩膀上的一根碎发捻掉。然后转过身,

从自己手腕上退下来一个银镯子,套在她手上。"这是我结婚的时候我妈给我的。

"老太太把镯子推到她手腕上,转了一下,让她看看上面的花纹。"现在给你。

以后你就有娘家了。"苏晚低头看着那个镯子。很旧,边沿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了。

赵慧兰把它推到她手腕上,转了一下,让她看看上面的花纹。镯子带着老太太掌心的温度,

贴在她手背上。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把镯子在手腕上转了转。那五年里,

赵慧兰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苏晚刚嫁进来那阵子,不会做饭。第一次炒菜盐放多了,

咸得她自己都咽不下去。赵慧兰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说:"这个菜下饭。

"然后真的就着那盘菜多吃了一碗米饭。后来她才知道,老太太每天晚上都要量血压,

咸了血压就高。但她从来没在苏晚面前提过。第一次给陆父测血糖,苏晚手生,

扎了两针才扎准。陆父倒没说什么,赵慧兰在旁边看着,等她测完了,

跟她说:"你比护士扎得都好。"后来苏晚才知道,赵慧兰年轻的时候住院,

被实习护士扎过好几针,最怕针头。她说那句话不是安慰她,是让她安心。

后来苏晚辞了工作,在家里照顾陆父。小区里有些闲话传到赵慧兰耳朵里,

说老陆家那个儿媳不上班,在家吃闲饭。赵慧兰那天下午敲开了隔壁单元的门,站在门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我儿媳妇一个人伺候两个老人,端屎端尿,

你们谁做得到?谁再让我听见一句闲话,别怪我翻脸。"说完没等对方回话,转身下了楼。

苏晚后来从张阿姨嘴里听说这件事,回去问赵慧兰。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择菜,

头也不抬地说:"你听她瞎说。我那天去买菜,顺便上去坐了坐。"苏晚没有再问。

但她后来发现,小区里再也没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了。有一阵子苏晚在家照顾陆父,

晚上等陆父睡了,她自己坐在客厅里发呆。赵慧兰有时候会从房间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是坐一会儿。有一回苏晚忽然问她:"妈,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没用?

人家都在上班,我就只能在家待着。"赵慧兰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好一会儿,

她把茶几上的水果盘往苏晚那边推了推,说:"什么叫有用?把家里照顾好了就叫有用。

你照顾你爸,照顾我,这怎么叫没用?谁说你没用,你让他来找我。

"有一年冬天苏晚发了场高烧,三十九度,躺在床上浑身发冷。赵慧兰坐在她床边,

用毛巾蘸了温水给她擦手心,擦完手心擦额头,擦完额头擦脖子。毛巾凉了就再蘸一遍水,

拧干,继续擦。苏晚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那只粗糙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老太太什么都没说,

但苏晚的额头知道那只手在那个位置停了好久。还有一年冬天,苏晚下夜班回来,

冻得手脚发僵。推开门,客厅灯还亮着,赵慧兰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那条毛线毯,

电视开着但声音很小。看见她进来,老太太站起来,去厨房把蒸锅里温着的饭端出来。

一盘红烧排骨,一碗番茄蛋汤。排骨是晚上炖的,已经热过两回了。

"以后这么晚就别回来了。打个电话,我去医院接你。"赵慧兰把筷子递给她,

语气像在嫌她笨。"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妈你又不会开车。

""我不会开车我不会坐公交车去呀。我到了医院再跟你一起打车回来。"苏晚低头吃饭,

嘴角翘了一下。赵慧兰坐在旁边,时不时往她碗里夹一筷子菜。苏晚说够了够了,

老太太嘴上说"就这一块",趁她不注意又夹了两块。第3章五年真心,

终究喂了狗出租车停了。苏晚睁开眼,付了钱下车。小区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踩上去沙沙响。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一盏。推开门,

客厅只留了玄关的一盏小灯。赵慧兰没睡,坐在沙发上织那条藏青色的毛线毯,听见门响,

抬起头看她,手里的竹针都没停。没有急着问谈判顺不顺利,没有追问财产怎么分,

甚至没提陆沉渊半个字,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声音温温的:“回来了?

锅里温着小米粥,去盛一碗,暖暖身子。”苏晚换了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指尖还带着外面深秋的凉意。她看着赵慧兰鬓角新冒出来的几根白发,

轻声说:“妈,协议谈好了,我什么都没要,只要了你。”赵慧兰织针的手顿了半秒,

针尖轻轻蹭过指尖,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她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竹针碰撞发出轻细的咔嗒声,轻轻“嗯”了一声,把腿上织了一半的毯子往苏晚这边拽了拽,

严严实实盖住了她冰凉的膝盖。沉默了一会儿。竹针还在响,但比刚才慢了。“晚晚。

”赵慧兰没抬头,手里织着,声音不高。“妈心里清楚。是我们老陆家亏待了你。

沉渊他不像话,我有责任,他是我带大的,是我没教好。”竹针停了一拍。“你跟妈说,

这些年你受的委屈,妈接得住。”苏晚低着头,毯子底下的手没动。过了几秒,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没说话。但赵慧兰感觉到了——毯子下面,那只凉手反过来,

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苏晚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被离婚冲昏了头。五年婚姻里,

陆沉渊在外的风流事,她不是没听过风言风语,只是懒得计较。她总觉得,

婚姻的底色是安稳,只要她把这个家照顾好,把瘫痪在床的公公伺候好,

把糖尿病缠身的婆婆照顾周全,就算捂不热陆沉渊的心,总能换来他一点真心和尊重。

可直到今天律所的谈判桌上,她才彻底死了心。他轻飘飘甩出两百万,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让她别拿他妈演戏,觉得她所有的付出,不过是能用钱衡量的筹码。

他连自己母亲吃什么药、打什么针、胰岛素几点钟注射都不知道,却敢大言不惭地说,

要给母亲请最好的护工。这五年,她熬了无数个通宵守着术后的公公,

记了满满三大本血糖监测记录,把自己的护理专业彻底丢在家庭里,

活成了陆家不要钱的保姆。可在陆沉渊眼里,这一切都不值一提。她掏心掏肺的五年真心,

终究是喂了狗。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灯的暖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没有多余的追问,

没有刻意的安慰。赵慧兰说完那些话之后,手里又开始织了。竹针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不急不缓,像是在说:别怕,妈在呢。那天晚上,苏晚回房间之后,

赵慧兰一个人又在客厅坐了很久。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铺在她膝盖上。

她拿起竹针,织了两行,又默默拆了。手指的动作很慢,竹针碰撞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这条毯子是去年冬天开始织的。那时候陆沉渊难得回来吃一顿饭,进门坐下没十分钟,

接了电话又走了。赵慧兰看着儿子关上的门,手里的竹针没停。她跟自己说,天冷了,

给苏晚织条毯子,比什么都实在。后来她隐约听到些风言风语,没问苏晚,也没问儿子。

问了又能怎样。她这辈子唯一教给儿子的东西,大概是毛衣要怎么织才不起球。他没学会。

有一回苏晚伺候他爸翻身,跪在床上膝盖硌得通红,陆沉渊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说“辛苦了”,然后去阳台接了个电话。赵慧兰当时在厨房刷碗,听见那三个字,

把水龙头拧到最大。自己的孩子教成这样,她不知道该怪谁。窗外有车灯晃过去,

天花板上亮了一下,又灭了。屋子里的黑比刚才深了一层。她放下竹针,

指尖抚过毯子上密密实实的针脚。藏青色的毛线,织了快半年,才织了不到一半。

就像苏晚这孩子,五年里安安稳稳守着这个家,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

她这辈子,没生出个贴心的女儿,却在晚年,被这个没有血缘的孩子,当成了唯一的娘家。

她用手摸了摸毯子柔软的边缘,抬手关掉了落地灯。第4章婆婆当众选我,

他体面尽失第一次离婚谈判后的第十五天,又是一个工作日的上午,双方约在律所,

在律师的全程见证下,正式签署离婚协议。苏晚到的时候,赵慧兰坐在律所楼下的休息区,

腿上放着那条已经织了大半的藏青色毛线毯,手里捏着竹针,看见她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妈,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怎么过来了?"苏晚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帮她理了理围巾。

"这么大的事,我得在场。"赵慧兰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很稳,"我得亲口跟他说清楚,

我这个妈,跟谁,不跟谁。省得他以后,再拿我拿捏你。"苏晚看着老太太坚定的眼神,

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扶着她一起往会议室走。推开会议室的门,陆沉渊已经到了。

坐在上次的位置上,西装穿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只是眼底的青黑藏不住,

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米白色的风衣,一只手搭在包上,指甲是新做的。

是林薇薇。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扶着赵慧兰,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坐下。

双方律师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两人面前,

条款和之前谈好的一模一样:苏晚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唯一的诉求,

是赵慧兰的赡养照护权,陆沉渊需每月支付赡养费,不得干涉赵慧兰的正常生活。

陆沉渊没看协议,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声音压得很低:"苏晚,你再考虑考虑。

房子车子都给你,我再给你五百万,你把这条划了。我妈年纪大了,跟着你,你太辛苦。

""陆沉渊,这话你自己信吗?"苏晚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五年,我妈跟着我,

你没问过一句冷暖。现在你说怕我辛苦,不觉得太晚了吗?

"一直没说话的林薇薇忽然笑了一下,往前凑了凑,声音不大,

却刚好能让全屋的人听见:"姐姐也别太辛苦。男人要的,从来不是只会伺候老人的保姆。

"她说到这儿就停住了,后面的话没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弹了一下无名指上的碎钻。

陆沉渊皱了皱眉,却没拦着她。苏晚没生气,只是看着林薇薇,

淡淡开口:"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爸瘫痪在床,

是谁端屎端尿伺候了两年?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妈糖尿病低血糖晕倒,是谁半夜背着去医院?

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五年,他在家吃过几顿热饭?"她顿了顿,

看着林薇薇一点点白下去的脸,继续道:"你现在抢着要的,是我五年前就看透了的。

他能为了你,抛下伺候他爸妈五年的老婆,以后就能为了别人,抛下你。

"林薇薇的脸瞬间涨红,咬着唇,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赵慧兰,

忽然把手里的竹针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她看向陆沉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陆沉渊,我是你妈。"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这五年,

晚晚为这个家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爸走的时候,

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晚晚,让她受委屈了。你现在,还在拿她的真心当垃圾,

拿我这个妈当筹码。"她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指着苏晚签好字的地方,

看着陆沉渊:"今天我把话放在这,我赵慧兰,这辈子,就认苏晚这个闺女。我跟她走,

生老病死,都跟她在一起,跟你这个儿子,没半点关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字签了,

别再缠着晚晚。"陆沉渊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像被人当众扒了一层皮。他攥着笔,手抖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咬着牙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双方律师当场见证,协议正式生效。

三十天后,双方去民政局申请离婚登记,度过三十天冷静期,即可正式办理离婚手续。

苏晚收起签好的协议,扶着赵慧兰站起身。老太太重新拿起竹针,毛线毯搭在胳膊上,

看都没看陆沉渊一眼,和苏晚一起,走出了会议室。她扶着赵慧兰下台阶。

老太太脚底探出去,踩实了,苏晚才跟着落脚。两个人的重心绑在一起,

影子跟着她们的步子往下挪。第5章净身出户,只带婆婆走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

一晃就过了。这三十天里,陆沉渊一次都没回过家。客卧里他的东西,安安静静地放着,

没人动过。林薇薇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赵慧兰听见他手机在客厅茶几上震个没完,没接。

后来再响,老太太直接给他挂断了。苏晚每天照常上班似的,

给赵慧兰测血糖、打针、做饭、陪她下楼散步。晚上就坐在客厅的灯下,

整理赵慧兰的血糖监测记录,一页一页,标得清清楚楚。赵慧兰就坐在她旁边,

织那条藏青色的毛线毯,竹针碰撞的轻响,成了这个家里最安稳的声音。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苏晚给陆沉渊发了条短信,约了第二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陆沉渊只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苏晚和赵慧兰起得很早。赵慧兰给她煮了鸡蛋,熬了小米粥,看着她吃完,

才把户口本、身份证,还有签好的离婚协议,一起放进她的包里。"妈陪你一起去。

"赵慧兰拿起外套,就要跟着走。"不用啦妈,天这么冷,你在家等着我就好。

"苏晚按住她,笑着说,"就是去办个手续,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咱们就搬家,

去新家。"赵慧兰看着她,点了点头,帮她理了理衣领:"路上小心,妈在家给你炖着汤,

等你回来喝。"苏晚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民政局门口,陆沉渊已经到了,站在车边,

手里捏着户口本和身份证。看见苏晚过来,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来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苏晚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往民政局大厅里走。

陆沉渊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距离,却像隔了万水千山,再也跨不过去了。

办手续的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按流程问了双方是否自愿离婚,是否对协议内容无异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很快就办好了手续。红色的结婚证被收回,换成了两本离婚证。

苏晚拿着自己的那本离婚证,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落在封面上,晃得她眼睛有点花。

她抬头看了看天,深秋的天,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卸下了压在身上五年的重担,整个人都轻了。陆沉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开口叫她:"苏晚。"苏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真的……一分钱都不要?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房子我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钥匙在物业那里,

你随时可以去拿。""不用了。"苏晚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夫妻共同财产我全部放弃。陆沉渊,我们两清了。以后,我照顾我妈,过我自己的日子,

你过你的。我们,别再联系了。"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回到家的时候,

赵慧兰正站在阳台往下望,看见她进了单元楼,立刻转身跑到玄关,给她开了门。"晚晚,

回来了?""嗯,妈,回来了。"苏晚笑着举起手里的离婚证,"办好了,以后,

咱们娘俩,好好过日子。"赵慧兰看着她,眼眶红了,拉着她的手,走进厨房。

砂锅里炖着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溢了一屋子。下午,她们就开始收拾行李,

为搬家做准备。苏晚把赵慧兰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最上面那件藏青色开衫,

是老太太六十岁生日买的,以前总舍不得穿,现在天天穿在身上。药按早中晚分装进密封袋,

每一袋上都标好了日期,胰岛素放进保温袋,冰袋是早上刚冻的,硬邦邦的。

赵慧兰坐在床沿上,腿上放着那条织了快两尺长的毛线毯,看着苏晚忙前忙后,手里的针,

一直没停。收拾完老太太的,她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柜最里面压着几件很久没穿过的旧衣服。

她抽出来一件天蓝色的T恤,棉的,领口洗得有些发白。她拿着它站在衣柜前面,

停了几秒。然后叠好,放进了箱子里。压在几件冬天毛衣的下面。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

装下了她们所有的东西。这个住了五年的房子,她们没带走一件值钱的家具家电,

只带走了她们的衣服、日常用品,还有赵慧兰的药,和那一沓厚厚的血糖记录本。

傍晚的时候,搬家师傅把行李箱搬上了车。苏晚扶着赵慧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子,

关上了门,没有回头。车子拐出小区的时候,苏晚没看窗外。赵慧兰的手搁在她手背上,

老太太手心有点潮,攥着她两根指头,一直没松。第6章新家新工作,

我的底气苏晚租的房子在四楼,没有电梯,离社区医院很近,旁边就是菜市场,生活很方便。

新配的钥匙齿口有点涩,拧了两下才打开门。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照进来,亮堂堂的。墙角搁着上一个租户留下的一盆绿萝,

蔫得不成样子,叶子黄了大半。苏晚找了个碗接了水浇上去,水渗进土里,滋滋地响。

赵慧兰扶着鞋柜蹲下来,把那几片黄叶子一片一片摘了,摘到最后一片,

说:“浇上水就行了。这花皮实。”苏晚抬头,看着老太太的眼睛,心里一动,也笑了。

窗帘是她们提前在二手市场淘的,浅灰色的棉麻料子,赵慧兰当时捏着边角反复摸,

说这个透光不闷,晒衣服不晒人。苏晚跟老板磨了十分钟,从五十块砍到三十块钱拿下,

老太太当时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窗帘走在路上,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苏晚踩着凳子,

把窗帘挂上去。拉上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透过棉麻布料,变得软软的,漫在整个客厅里,

瞬间就有了家的样子。上次看房时见过的张阿姨,后来成了赵慧兰在小区的第一个熟人。

搬到四楼之后的第三天,张阿姨来敲门送了一碗自己腌的萝卜干,

跟赵慧兰说小区里每天早上有健身操,问她想不想一起去。赵慧兰去了,

从那以后每次都站第一排。赵慧兰坐在床沿上,腿上搭着那条织了一半的毛线毯,

看着苏晚忙前忙后,手里的竹针一直没停,嘴里哼着一首老歌,调子有点跑,跑了就停下来,

换个调从头哼,哼着哼着,又跑了。苏晚在客厅里整理东西,听着老太太跑调的歌,

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翘。搬进来的第三天,苏晚去医院给赵慧兰拿药。

处方一直是温景然开的,从陆父中风那年开始,就没换过。

温景然是苏晚当年在医院上班的时候,参与带教过的规培生,

现在已经是内分泌科的主治医生了。苏晚熟门熟路走到诊室门口,

周三上午是温景然的门诊日,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正对着电脑录病历。抬头看见她,

立刻放下鼠标,笑着站了起来。"苏姐,你来了。""温医生,又来麻烦你了。

"苏晚笑着走进去,把赵慧兰的血糖监测记录表递过去,"阿姨这个月的血糖,

整体还挺平稳的,就是偶尔空腹会有点高,你帮着看看,用不用调整一下药量。

"温景然接过记录表,一页一页翻得很认真。手写的血糖曲线,每个点都标着日期和时间,

字很小,和当年他刚进科,苏晚带他写护理记录时的笔迹一模一样。“苏姐,你这记录写的,

真仔细。”温景然说,“当年我刚进科室,第一次打留置针还是你教的我。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苏晚笑了一下,原来他都记得。温景然把记录表放在桌上,

一边调处方,一边抬头看着她,语气很诚恳:"苏姐,我听阿姨说,你现在没上班。

我们科里最近在筹建慢病管理中心,缺一个专门负责居家照护和患者宣教的护理岗,

要求特别高,得是真懂临床、真懂患者心理、能沉下心跟人沟通的。我跟主任提了你,

他特别认可。"他把桌上的筹建方案翻到护理岗的编制那一页,转过来给苏晚看,

护理岗那栏,用铅笔写了个小小的"苏晚",字迹有点潦草,一看就是随手写的。

"不用现在就答复我,你先看看方案,好好考虑考虑。"温景然把方案递给她,

"这个岗位,没人比你更合适。"苏晚接过方案,指尖抚过封皮,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五年了,她围着家庭、围着病床、围着柴米油盐转了五年,

几乎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站在病房里,被患者和家属信任的护士。

她走出诊室,走到走廊拐角处,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方案册。翻开封面,护理岗编制那一页,

原来用铅笔写的"苏晚"两个字,已经被他改成了钢笔。字不大好看,笔画有点歪,

但写得很认真。她把方案合上,四角对齐,放进了包里。那天晚上,苏晚蹲在地上,

帮赵慧兰剪脚趾甲。老太太的趾甲又厚又硬,得用专门的大号指甲刀,她一只一只剪完,

又用锉刀把边缘磨平,怕有毛刺勾破袜子。赵慧兰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她,

忽然开口:"温医生今天跟你说的事,你怎么想的?"苏晚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有点惊讶:"妈,你怎么知道?""你下午回来,就一直抱着那个方案看,

洗菜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赵慧兰笑着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点事还看不出来?

"苏晚放下手里的锉刀,擦了擦手,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慢病管理中心的事,

跟老太太说了一遍。说完,她顿了顿,有点犹豫:"妈,我怕上班了,没时间照顾你。

而且我都五年没上班了,好多东西都交回给老师了……""傻孩子。

"赵慧兰拍了拍她的手,"你五年前辞掉工作,是为了照顾我和你爸,

不是你本该就围着灶台转的。你本来就是个优秀的护士,能回去做自己擅长的事,

妈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拖你的后腿?"老太太的语气很坚定:"妈自己能行,

早上小米粥我会煮,药我会按时吃,楼下菜市场我也熟。你放心去上班,中午要是回不来,

我自己热口饭吃,没问题的。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妈永远支持你。"苏晚看着老太太,

心里堵着的那块犹豫,瞬间就散了。她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热:"好,妈,我去试试。

"那天晚上,苏晚给温景然发了消息:"温医生,方案我看了,我愿意试试。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回复来得很快:"太好了苏姐!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这个岗位,

真的没人比你更合适。好好准备,别给我丢人啊。"苏晚看着消息,笑了。

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隔壁房间里,赵慧兰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响了一下。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一小片月光。然后闭上眼,

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重返医院的第一步,就这么定下来了。第7章他的世界,

彻底崩塌苏晚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了下来。重返医院的第一件事,不是直接上岗。

按流程离职满五年,必须要完成至少三个月的临床护理返岗培训,理论和实操都要考核合格,

拿到培训证明,才能重新办理执业注册。她翻开那本刚领到的《护理返岗培训大纲》,

当年她闭着眼都能过的东西,现在看着竟像天书。那一天起,

家里的书桌上就堆着一堆培训教材,每天晚上陪赵慧兰吃完饭、打完胰岛素,就坐在灯下翻。

五年没碰的东西,有些还记得,有些已经生疏了。第一次练心肺复苏的时候,

按压力度总是不对,手掌根部压偏了一次,被培训老师叫停重来。她在模拟人旁边站了三秒,

脑里回顾了一遍操作流程,重新跪下去。有天晚上回家,苏晚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赵慧兰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苏晚没喝。"妈。""嗯?

""我今天操作考核练心肺复苏,按错位置了。按偏了两次。"赵慧兰坐下来,看着她。

"那后来呢?""后来对了。""那就行了呗。"苏晚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一下。

"我以前不会按偏的。"赵慧兰看着她。老太太没有说话,

伸手把茶几上的水杯往苏晚那边推了推。然后拿起竹针,继续织她的毛线。竹针碰撞,

轻轻咔哒。有天晚上,她看书到夜里十二点,法规跟制度总是记不住。翻开书感觉全记住了,

把书合上就忘了。烦躁地把笔扔在桌上。赵慧兰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她手边,没多问,

只说:"别熬太晚,伤身体。实在弄不懂,明天去医院问问同事,不急这一时。

"苏晚道谢后接过牛奶喝了一小口。烦躁瞬间散了大半。她想起当年刚进科室的时候,

也是这样,抱着厚厚的专业课本,碰到老师提问就赶紧翻书,遇到不懂的,

就追着带教老师问。那时候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充满了朝气与活力。她重新拿起笔,

沉下心,认真的做着笔记,看着网上9块9买来的通关秘籍。

赵慧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门虚掩上,留了一条缝。苏晚还在外面翻书,

纸页翻动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很轻。赵慧兰听着那个声音,静静的躺下。每天早上七点,

她准时起床,给赵慧兰测完空腹血糖,煮上早饭,然后去医院上班。中午要是不忙,

就骑车回家,给赵慧兰做午饭;要是忙,就提前给老太太把菜洗好切好,叮嘱她按时吃饭,

晚上回来再给她补一顿好的。三个月培训期很快就结束了。考核时间定在了下周星期二,

考场设在医院大会议室,窗外飘着初春的细雨,打在玻璃上,没什么声音,

只一层一层地洇湿了窗外的景色。理论考核是闭卷,

从十八项核心制度考到职业暴露处置流程,她写满了三页答题纸,交卷的时候手还有些抖,

不是紧张,是写得太多了。实操抽签,她抽到的是单人成人心肺复苏加AED使用,

还有一个静脉留置针操作。心肺复苏按到第二个循环,额头上已经渗了汗,但她没停,

按压深度、频率、每次回弹,一步都没错。留置针进针的时候,针尖没晃。和五年前一样。

交卷的时候,温景然坐在评委席上,看着她,笑着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成绩公布的时候,

苏晚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她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旁边贴的纸翘了角,

她伸手按了一下,把那个角按平了。然后收回手,继续看着那三个字。她对着镜子,

把工牌重新别在白大褂上,指尖抚过工牌上的照片和名字——苏晚,护士。镜子里的人,

眼底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疲惫和茫然。她对着现在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她的日子,

一天一天地过。每天上班,下班,回家的时候赵慧兰已经做好了饭。

有时候温景然过来送个资料,在门口站一站就走。赵慧兰的生活也有了新的东西。

每天早上苏晚去上班之后,她去楼下跟一群老太太跳健身操,带头的就是张阿姨。

跳完了大家在花坛边坐一排聊天,张阿姨每次都带一保温杯的枸杞水,给赵慧兰也倒一杯。

赵慧兰喝着枸杞水,听她们聊谁家儿子还没结婚、哪个菜市场的排骨最便宜,

有时候也能插上两句。而陆沉渊的世界,却在一点点崩塌。苏晚和他离婚的事,

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

连带着他婚内出轨、五年对父母不管不顾、前妻离婚一分钱不要只要婆婆的事,

全被发到了网上。最开始是本地的业主群里传,接着被本地生活号转发,

标题从"小区里偶遇的阿姨,离婚只跟着前儿媳",

慢慢变成了全网都在转的"五年照顾瘫痪公婆,离婚只带走婆婆"。舆情发酵的第三天,

陆氏科技的核心合作方,本地城投集团,直接发了终止合作函。

国企有严格的合作方负责人舆情管控红线,加上陆氏科技已经连续三个季度资金链亏损,

刚好借着舆情,直接止损,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紧接着,

跟了陆沉渊快十年的老投资人也打了电话来。措辞很客气,说这次先不跟投了,

等他把事情处理好再说。陆沉渊说我们合作快十年了,你信不过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是信不过你。是市场信不过你这个人了。"合作方解约,投资人撤资,

陆氏科技的资金链,直接断了。公司里的核心员工,一个个递交了辞职信,走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公司,没几天,就只剩一个空壳子。陆沉渊焦头烂额的时候,林薇薇也走了。

那天他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客厅里的灯开着,却空得吓人。卧室的衣柜敞着,里面空了,

林薇薇的衣服、鞋子、化妆品,全不见了。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是林薇薇的字迹。

"陆沉渊,我跟你在一起,是图你有钱有势,现在你什么都没了,我没必要跟你耗着。

你好自为之。"陆沉渊捏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他用商业逻辑对待婚姻,

林薇薇就用商业逻辑对待他。这不是背叛,是他亲手教给她的游戏规则,只是他没想到,

自己会输得这么彻底。那天晚上,他的胃疼又犯了。老毛病,很多年了,

以前苏晚总盯着他吃药,给他备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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