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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交警大队的监控室里。
顾衍之坐在屏幕前,看着行车记录仪恢复的画面。
画面有些抖,但声音清晰。
第一段,是车祸前的路上。
我开着车,正常变道。
林知夏的车从后方加速逼近,突然向左打方向,撞上我的车尾。
我的车失控,冲向护栏。
然后是顾衍之自己的声音,从消防队长的对讲机里传来。
“先救知夏。”
“沈晚那辆车是防弹款,死不了。”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把她弄出来。”
画面里,我被卡在车里。
血从驾驶座淌下来。
消防队长在喊:“液压剪!快!”
然后是对讲机里顾衍之的命令:“不许碰那辆车。”
消防员停下了。
顾衍之盯着屏幕,手指抠着桌沿,指甲翻卷出了血。
画面最后一段,是林特助站在车窗外的录音。
“太太,顾总说了,只要您低头认个错,音乐会还能给您留个偏厅。”
我的声音很轻。
“不用了,给她吧。”
“让他以后,都不用再管我了。”
然后是一段安静的空白。
只有血滴在脚垫上的声音。
“滴。”
“滴。”
最后,是火光。
是爆炸。
顾衍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胃里翻涌起来。
他推开椅子,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池上剧烈呕吐。
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还在干呕。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那是他吗?
四年前,他跪在重症监护室外,对着床上的沈晚发誓。
“我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
可刚才在监控里,那个用最冰冷的语气判她死刑的人,是他自己。
他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走出洗手间,对林特助说。
“那通电话。”
林特助愣了一下:“什么电话?”
“四年前,我接到的那通预言电话。”
“查。”
“是谁打来的。”
林特助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顾总,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已经在查了。”
“那通电话,是从一个已注销的号码打来的。”
“那个号码的机主,是林知夏**的母亲。”
顾衍之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母亲四年前就去世了。”
“是。”林特助声音发紧,“但那部手机,一直在林知夏**手里。”
顾衍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戒指翻过来,看着内圈刻的那行字。
“沈晚。”
他站起来。
“去医院。”
林特助跟上一步:“顾总,现在去?”
“现在。”
他走出监控室,脚步很快。
快到林特助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从他头顶掠过。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一个终于知道该往哪里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