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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难是暗恋的幌子

主角:沈知意陆霆骁 作者:脚滑的小狐狸224

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4-13 14:16:35

暗恋

她在家乡的小县城里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站在前面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怎么操作。咖啡豆放进研磨机,按下按钮,黑色的液体慢慢流进杯子里。她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有点烫,大概六十多度。她又等了一会儿,再试,还是烫。她有点着急了,打开冰箱找了几块冰块放进去,搅了搅,再试。差不多了。她端着咖啡杯,快步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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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公司都知道,我是陆霆骁最瞧不上的人。他嫌我穿得太土,嫌我说话太小声,

嫌我泡的咖啡不是他想要的温度。每天变着花样刁难我,让我加班到深夜,

让我跑遍全城买他随口说的小吃。同事们同情我,说陆总就是看我好欺负。直到年会那晚,

他喝醉了,把我堵在茶水间。他红着眼问我:“沈知意,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温柔?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倒在我肩上睡着了。第二天,人事部找我谈话:“沈知意,

陆总亲自下令,让你去当他的私人秘书。”所有人都以为我要被开除了。只有我知道,

他抽屉里锁着一份文件——是他找了我七年的全部记录。

第一章她连咖啡都不会泡六月的南城热得像一个蒸笼,连空气都是黏糊糊的。

沈知意站在陆氏集团一楼大厅里,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水晶吊灯,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酸。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半身裙,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脚上是一双米色的低跟单鞋。这是她衣橱里最贵的一套行头,花了她整整半个月的工资。

“沈知意,行政部,今天报到。”她把身份证和入职通知递给前台。前台女孩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朴素的打扮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行政部在十二楼,

电梯左转。”“谢谢。”沈知意走进电梯,按下十二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她对着镜面墙打量了一下自己,伸手把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她今年二十二岁,

刚从一所普通大学毕业,学的是行政管理。

陆氏集团是她投了无数份简历后收到的唯一一个面试通知,她拼了命地准备,

终于从一百多个候选人里挤了进来。实习期三个月,转正后月薪六千。

对南城的物价来说不算高,但对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姑娘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她需要这份工作。电梯到了十二楼,门打开,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行政部在走廊尽头,

是一个大开间,十几张工位排列得整整齐齐。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烫着**浪卷的女人,

正在涂口红,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新来的?”“您好,我是沈知意,今天来报到。

”“哦——”那个女人拉长了尾音,把口红盖上,“你就是那个新招的实习生?

李经理跟我提过。我叫苏曼,行政主管,你叫我苏姐就行。”“苏姐好。

”苏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白衬衫和蓝裙子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行,你的工位在那边。”她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桌子,

“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开始正式上班。对了——”她看了一眼手表,

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去二十三楼,给陆总送杯咖啡。他每天早上十点要一杯美式,

不加糖不加奶,温度五十度。今天送咖啡的小刘请假了,你去。”沈知意愣了一下。

二十三楼,陆总。她在面试的时候听说过,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叫陆霆骁,三十岁,

是南城最年轻的商业领袖。据说他手段狠辣,脾气古怪,对下属极其严苛,

整个公司上下都怕他。“愣着干什么?”苏曼催她,“咖啡机在茶水间,美式,

不加糖不加奶,五十度。快去,陆总最讨厌迟到。”“好,我马上去。

”沈知意转身往茶水间跑。茶水间在走廊的另一头,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台咖啡机。

她在家乡的小县城里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站在前面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怎么操作。

咖啡豆放进研磨机,按下按钮,黑色的液体慢慢流进杯子里。

她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有点烫,大概六十多度。她又等了一会儿,再试,还是烫。

她有点着急了,打开冰箱找了几块冰块放进去,搅了搅,再试。差不多了。她端着咖啡杯,

快步走向电梯。二十三楼整层都是陆霆骁的办公区域。电梯门打开,

她看见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走廊两侧挂着几幅油画,

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沈知意走过去,在门前站定。门是虚掩着的,

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她抬手敲了敲门。“进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她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南城的天际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毯上落了一片金色。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正低头看文件,一只手拿着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头发修剪得很短,

侧脸的轮廓像刀削一样分明。沈知意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陆总,您的咖啡。”她走过去,

把杯子放在办公桌的角落。陆霆骁抬起头。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鼻梁很高,嘴唇薄而冷峻,整个人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他看了沈知意一眼。

就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咖啡杯上,端起来喝了一口。动作顿住了。他皱了皱眉。

沈知意的心提了起来。“这是什么?”他把杯子放下,声音听不出情绪。“美式咖啡,

不加糖不加奶——”“我喝了一千八百杯美式,”陆霆骁打断她,“第一次喝到冰的。

”沈知意愣住了。冰的?她放了几块冰块降温,确实把咖啡变成了冰的。“对不起,陆总,

我——”“出去。”他说,声音很淡,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沈知意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看见他的表情,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对不起。”她鞠了一躬,

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冷哼。回到十二楼,

苏曼正在等她。“怎么样?陆总喝了吗?”“喝了……但他说是冰的。

”苏曼的表情变了:“你放了冰?”“我想降温——”“陆总的美式是热的,五十度,

”苏曼的语气冷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对不起,苏姐,

我第一次用那个咖啡机——”“第一次用就敢给陆总送咖啡?”苏曼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上一个给他送错咖啡的人现在在哪儿吗?”沈知意摇摇头。“在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沈知意的心沉了一下。苏曼看着她,叹了口气:“算了,你是新人,这次我帮你兜着。

但下次注意,陆总这个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谢谢苏姐。”“行了,去干活吧。

把这些文件整理一下,按日期排好,下班前给我。”苏曼把一摞半人高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沈知意抱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开始一页一页地整理。窗外的阳光很烈,

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冷。她低头翻着那些发黄的纸页,指尖被纸边划了一道口子,

渗出一点血珠。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继续干活。中午,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出去吃饭了。沈知意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她早上做的蛋炒饭。

米饭有点硬,鸡蛋有点焦,但她吃得很认真。“你就吃这个?”沈知意抬起头,

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盒三明治。“嗯。”她笑了笑,

“自己做的,省钱。”“我叫林越,市场部的。”男生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你是新来的?”“对,今天第一天。”“怪不得。”林越咬了一口三明治,

“你今天给陆总送咖啡了?”沈知意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全公司都知道了。

”林越压低声音,“行政部新来的实习生给陆总送了杯冰美式,陆总的脸黑了一整天。

这事已经在茶水间传遍了。”沈知意的脸又红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说。

“没事,陆总这人就是脾气差,他骂过的人能从二十三楼排到一楼。”林越安慰她,

“你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对了,你叫什么?”“沈知意。”“挺好听的名字。”林越笑了笑,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在市场部待了两年了,算是老油条。”“谢谢你,林越。

”“不客气。”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沈知意把那一摞文件整理完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把文件抱到苏曼桌上。苏曼翻了翻,点点头:“还行,效率不错。

行了,下班吧。”沈知意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大门。六月的南城天黑得晚,

六点钟天还是亮的。她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一阵风吹过来,

带着柏油路面被晒了一整天的热气。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短信。

余额:三千二百四十七块。房租下个月到期,一千五。吃饭交通,一个月至少一千。

还要给家里寄一千——她算了算,如果实习期能顺利转正,日子就能好过一点。公交车来了,

她挤上去,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

那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在城中村的一栋老楼里。墙壁上的白漆已经斑驳了,

窗户关不严实,能听见外面马路上的车流声。一个月一千二的房租,

是她在南城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房子。沈知意洗了澡,坐在床上,

把今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送错咖啡,被骂,被全公司当成笑话。她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没关系。她从小就是在各种“没关系”里长大的——没关系,家里穷;没关系,

考不上好大学;没关系,找不到好工作。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关了灯,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想起陆霆骁看她的那一眼。很冷,像冬天的风。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那双眼睛的深处,藏着一点什么东西。她说不清楚。也许是她想多了。

第二章他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第二天,沈知意七点半就到了公司。她不想再出任何差错。

茶水间的咖啡机她研究了整整二十分钟,把网上能找到的所有教程都看了一遍。美式咖啡,

咖啡豆研磨度中细,水温九十二度,萃取时间二十五秒,

最终温度五十度——她用温度计量了三次,确认是五十度整,才端着杯子上了二十三楼。

陆霆骁的办公室门关着。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她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次。还是没人应。

她正犹豫要不要把咖啡放在门口,身后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陆霆骁从电梯里走出来,

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送咖啡。”沈知意把手里的杯子举起来。陆霆骁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又看了一眼她,

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推开门。“放桌上。”沈知意跟进去,把咖啡放在他桌上。他坐下来,

打开电脑,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沈知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走。“还有事?

”他头也不抬地问。“没有了。陆总再见。”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回到十二楼,

苏曼已经在工位上了。她看见沈知意,招了招手。“过来。”沈知意走过去。

苏曼把一张打印好的表格递给她:“这是陆总今天的行程,你负责跟进行程提醒。

十点半有个视频会议,十一点见客户,下午两点去工地视察,三点半回公司开会,

五点半——”她看了一眼表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五点半,

陆总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你跟他一起去。”“我?”沈知意愣住了。“对,你。

”苏曼的语气有点不耐烦,“行政部今天人手不够,小刘请假了,小王去医院了,就你闲着。

你负责帮陆总拿东西、记笔记,别出岔子。”“可是……我没参加过这种场合,

我怕——”“怕什么?”苏曼打断她,“跟着陆总就行,他说什么你做什么。对了,

换身衣服,别穿成这样去。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她今天特意穿得正式了一点,

没想到还是被嫌弃了。“我……没有别的衣服了。”苏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叹了口气:“算了,我衣柜里有一套备用的,你先拿去穿。记得还我。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递给沈知意。“去换上。”沈知意接过来,

去了洗手间。裙子是修身的款式,面料很垂,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锁骨。

她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有点不自在——她从来没穿过这么贴身的衣服。

她把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好像……还行?她回到工位,

苏曼看了她一眼,表情变了变。“行啊,换身衣服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曼的语气里有一点酸味,“行了,去吧。二十三楼等着,陆总开完会叫你。

”沈知意点点头,上了二十三楼。她在走廊的沙发上坐着等。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办公室的门开了,陆霆骁走出来。他换了衣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领带打得很规整。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好看得不像真人。他看见沈知意,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你是行政部新来的?”“对,我叫沈知意。苏姐让我跟您去晚宴。

”陆霆骁没说话,转身往电梯走。沈知意赶紧跟上。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知意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从二十三楼到一楼,

大概需要四十秒。这四十秒里,陆霆骁没有看她一眼。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站在车门旁边,恭恭敬敬地打开后座的门。陆霆骁坐进去,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后面。”陆霆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知意愣了一下,又下车,坐到了后座。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沈知意坐在靠门的位置,和陆霆骁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更加冷硬。她收回目光,

看着窗外。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门口铺着红地毯,

两边站着穿制服的保安,闪光灯此起彼伏。沈知意有点紧张。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下车。”陆霆骁说。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踩上红地毯。陆霆骁从另一边下车,

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站在她旁边的时候,

她得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跟紧我,别说话,别乱看。”他说。“好。

”他们走进宴会厅。里面已经来了很多人,男的都是西装革履,女的都是晚礼服珠宝。

沈知意穿着那条黑色的裙子,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女人中间,显得朴素得过分。

有人走过来和陆霆骁打招呼。“陆总,好久不见。”“王总。”陆霆骁点了点头,

语气淡淡的。“这位是?”王总看了沈知意一眼。“助理。

”王总的目光在沈知意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陆总的助理,果然都是美人。

”陆霆骁没接话,带着沈知意走了。整个晚上,沈知意都跟在陆霆骁身后,像一条尾巴。

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他让她拿什么她就拿什么,他让她记什么她就记什么。

她记了满满三页纸——见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喝了什么酒,签了什么文件。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陆霆骁被几个人拉去喝酒。沈知意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橙汁,

小口小口地喝着。“你是陆总的新助理?”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走过来,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她的妆容很精致,指甲上镶着水钻,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颗泪痣。

“你好,我叫沈知意。”“哦——”女人拉长了尾音,“你就是那个送冰美式的?

”沈知意的脸又红了。“那事已经传开了?”她小声问。“整个南城商圈都知道了。

”女人笑了,“陆霆骁的助理给他送了一杯冰美式,他当场脸黑得像锅底。

这事儿在我们圈子里都成段子了。”沈知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叫秦舒晚,

”女人伸出手,“秦氏集团的。你别紧张,陆霆骁那个人就是面冷心冷,他对谁都那样。

”沈知意和她握了握手。“不过,”秦舒晚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小心点。

陆霆骁的助理,没有能撑过三个月的。”沈知意的心沉了一下。“真的?”“真的。

上一个干了两个月,再上一个干了一个月,再再上那个,据说只干了一周。

”秦舒晚竖起一根手指,“一周,你想想。”沈知意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秦**,你好像很闲。”秦舒晚的表情僵了一下,转过身,

看见陆霆骁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没什么表情。“陆总,

我就是和新来的妹妹聊聊天——”“她是我的人。”陆霆骁说,“不需要你操心。

”秦舒晚的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行行行,你的人,我不碰。陆总别生气。

”她朝沈知意眨了眨眼,转身走了。沈知意站在原地,有点尴尬。陆霆骁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手里的橙汁杯上停了一秒。“走了。”“好。”他们往外走的时候,经过一个拐角,

沈知意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陆霆骁身边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新来的助理吧。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穿得太寒酸了。”“好看有什么用?陆霆骁那个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女人——”“嘘,小声点。”沈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跟上了陆霆骁。她假装没听见。上了车之后,陆霆骁突然开口。“你听到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什么?”“刚才那两个人的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陆霆骁没说话,只是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让夜风吹进来。过了很久,他说:“不用在意。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暗暗,表情看不清楚。“别人的话,

不用在意。”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沈知意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低下头,轻声说:“谢谢陆总。”他没再说话。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经过南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霓虹灯的光芒从车窗外照进来,

在他脸上落了一层彩色的光。沈知意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像是睡着了。但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伸过去,帮他把滑落的西装外套往上拉一拉。

她没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听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第三章他让她跑遍全城买一碗馄饨接下来的日子,

沈知意发现了一个规律——陆霆骁好像特别“喜欢”使唤她。

不是那种正常的、上级对下级的工作安排。

是那种——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刁难她的那种使唤。周二上午,他让她去打印一份文件。

她打印好了,送上去,他看了一眼,说:“字体不对,重新打。”她换了字体,重新打印,

送上去。“页边距不对,重新打。”她又调了页边距,重新打印,送上去。“装订方式不对,

重新打。”她站在那里,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打了一下午的文件,打了五遍,每一遍他都能挑出不同的毛病。最后她忍不住问:“陆总,

请问正确的格式是什么?”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就去学。”他说完,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不再理她。沈知意回到十二楼,打开电脑,

花了两个小时把公司所有的文件格式标准都学了一遍。第二天,她重新打印了那份文件,

送上去。陆霆骁看了一眼,没说话,签了字。沈知意松了一口气。

但她的轻松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周三中午,

她正在吃自己带的午饭——一份西红柿鸡蛋面,面条是自己煮的,

西红柿是菜市场买的最便宜的那种。手机响了。是陆霆骁的消息:“城南老字号馄饨,

一碗鲜肉小馄饨,不加葱花,二十分钟内送到。”沈知意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分。

城南老字号馄饨,她查了一下地图,距离公司十二公里。打车过去要二十分钟,

回来还要二十分钟,加上排队的时间——四十分钟都不够。但她还是放下筷子,

拿起包就往外跑。“沈知意,你去哪儿?”苏曼在后面喊。“陆总要吃馄饨!

”苏曼的表情变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沈知意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

城南老字号馄饨,快点。”“小姑娘,那边堵车——”“麻烦您尽量快一点,我赶时间。

”出租车在车流里走走停停,沈知意坐在后座,急得手心冒汗。二十分钟后,她到了馄饨店。

店里排着长队,她挤进去,买了一碗鲜肉小馄饨,不加葱花。然后她捧着那碗馄饨,

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回赶。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四十分了。她跑进电梯,

上到二十三楼,敲了敲门。“进来。”她推门进去,把馄饨放在他桌上。“陆总,您的馄饨。

”陆霆骁看了一眼那碗馄饨,又看了一眼手表。“三十分钟。”“对不起,

路上堵车——”“我让你二十分钟送到。”沈知意咬着嘴唇,不说话。

陆霆骁打开馄饨的盖子,看了一眼。“凉了。”沈知意的心沉到了谷底。“对不起,

陆总——”“出去。”她转身走了出去。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饿的。她的西红柿鸡蛋面才吃了一半,就被叫出来买馄饨了。

现在她的胃空空如也,咕噜咕噜地叫。她回到十二楼,发现自己的面已经凉了,

面条坨成一团,汤也被吸干了。她端起碗,用筷子搅了搅,还是吃了。凉了的面条又硬又黏,

很难吃。但她一口一口地,全部吃完了。林越路过她的工位,看见她在吃那坨面,皱了皱眉。

“你中午就吃这个?”“嗯。”沈知意笑了笑,“挺好吃的。”林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手里拿着一盒牛奶。“给你。”他把牛奶放在她桌上,

“别光吃面,没营养。”沈知意愣了一下:“谢谢你,林越。多少钱?

我给你——”“不用了。”林越摆摆手,“同事之间,别这么客气。”他走了。

沈知意看着那盒牛奶,眼眶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把牛奶打开,喝了一口。甜的。周四,

陆霆骁又让她去买咖啡。这次不是美式,是拿铁,去冰,少糖,燕麦奶。沈知意查了一下,

公司附近没有卖燕麦奶拿铁的店。最近的在一家商场里,距离三公里。她跑着去的。

买了咖啡,跑着回来。到二十三楼的时候,她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陆霆骁接过咖啡,

喝了一口。“太甜了。”沈知意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重买。”她转身又跑了出去。

这次她特意跟店员说了,少糖,比正常少一半的糖。回来的时候,陆霆骁又喝了一口。

“太苦了。”沈知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对不起,陆总,

我再——”“不用了。”他把咖啡放在桌上,“你已经浪费了我二十分钟。

”沈知意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出去。”她转身走出去。这次她没有回十二楼。

她去了楼梯间,坐在台阶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她没有哭。她只是在想,

她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她从小就不聪明,学什么都比别人慢。

高考考了两次才考上大学,大学四年拿不到一次奖学金,面试被拒了无数次。

她以为进了陆氏就是新的开始。但现在看来,也许她真的不够好。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

沈知意抬起头,看见林越站在门口。“你怎么在这儿?”他问。“我……休息一下。

”林越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被陆总骂了?”沈知意没说话。“习惯了就好。

”林越说,“他骂过的人比你看过的电视剧还多。我当初刚进市场部的时候,

也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你也被他骂过?”“何止骂过。”林越苦笑了一下,

“他让我写一份市场分析报告,我写了三天三夜,交上去之后,他看了一眼,

说了一句‘垃圾’,然后就扔了。”沈知意瞪大了眼睛。“后来呢?”“后来我重写了。

重写了三遍,他才勉强点头。”林越说,“陆总这个人,要求高,脾气差,但他不是针对你。

他对谁都这样。”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觉得他就是针对我。”她小声说,

“他让我打五遍文件,让我跑十几公里买馄饨,

让我跑了三次才买到一杯咖啡——”“他让你买馄饨了?”林越的表情变了。“嗯,

城南老字号,鲜肉小馄饨,不加葱花。我跑了三十分钟,他说凉了。”林越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沈知意问。“没什么。”林越站起来,“走吧,回去上班。别在这儿坐着了,

被人看见不好。”沈知意点点头,跟着他回了十二楼。她没注意到,林越走在她后面的时候,

表情很复杂。那天晚上,沈知意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她翻到陆霆骁的微信头像——一张纯黑色的图片,没有任何信息。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入职第六天,被骂了四次。买馄饨一次,咖啡两次,

文件一次。”她看着那行字,又删掉了。

然后她写了另一行:“他让我跑遍全城买一碗馄饨的时候,我在想,

他是不是也觉得我什么都不好。”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有车经过,

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影。她想起今天在楼梯间,

林越问她的话。“他让你买馄饨了?”他的表情很奇怪。好像……知道些什么。

但沈知意太累了,没有力气去想这些。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二十三楼的灯还亮着。陆霆骁坐在办公桌前,

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在看的不是文件。是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照片的边角已经有点模糊了,像是被翻看了很多次。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

拿起桌上的咖啡杯——那杯她说“太苦了”的拿铁。他喝了一口。不苦。一点也不苦。

但他不能说。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沈知意。”他轻轻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窗外的南城灯火通明,但他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

和一个人的影子。第四章他抽屉里的秘密周五下午,沈知意被叫去二十三楼送文件。

陆霆骁不在办公室。她推门进去,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要走的时候,

不小心碰翻了桌角的一个文件夹。文件散了一地。她赶紧蹲下去捡。纸页哗啦啦地响,

她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摞好。捡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张纸的抬头写着:“南城第七中学,2016届毕业生名单。”名单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圈住了一个名字。沈知意。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是她吗?”沈知意愣住了。

她盯着那张纸,脑子一片空白。南城第七中学,2016届。那是她上过的中学。

她在那里读了三年,然后考上了县城的一所普通高中,再然后是一所普通的大学。

她从来不知道,陆霆骁的手里,会有她的中学毕业生名单。“你在干什么?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知意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纸又掉在了地上。她转过身,

看见陆霆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表情看不清楚。“对不起陆总,

我不小心碰翻了您的文件,我正在捡——”“放下。”他走进来,从她手里把那些纸拿过去,

“以后不要碰我桌上的东西。”“对不起。”沈知意低着头,心脏砰砰跳。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她在看那张纸。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

他有没有看见那行字——“是她吗?”“出去。”他说。沈知意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霆骁正把那些纸整理好,放进抽屉里。

他锁上了抽屉。咔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沈知意走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心脏还在跳。她的脑子里全是那张纸上的内容。南城第七中学,

2016届毕业生名单。她的名字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是她吗?”他在找谁?

他在找她吗?不,不可能。陆霆骁是南城最有钱的人,她只是一个从农村来的实习生。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人。也许是巧合。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抽屉里,锁着的不是一份文件。

是一整个档案盒。

从中学到大学的所有信息——成绩单、毕业照、甚至连她大学时在校刊上发表的那篇小文章,

都被打印出来,整整齐齐地夹在里面。每一页纸上,都有铅笔做的标记。她的生日,

她的家庭住址,她父母的姓名,她高中班主任的名字,

她大学室友的名字——甚至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被写在了一张便签纸上。

那张便签纸的最下面,有一行字,写得很轻,

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下的:“她好像不记得我了。”第五章年会那晚他喝醉了十二月底,

陆氏集团的年会在南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整个宴会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上百桌酒席铺展开来,到处都是觥筹交错的声音。

沈知意坐在行政部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橙汁。

她今天穿了一条自己买的裙子——淡粉色的,在淘宝上花了两百块。料子一般,剪裁也一般,

但颜色衬得她皮肤很白。她已经来公司半年了,从夏天到了冬天。半年的时间里,

她学会了泡各种咖啡,学会了各种文件格式,

学会了在南城的车流里精准计算每一段路程需要的时间。她再也没有送错过咖啡。

但她依然觉得,陆霆骁不喜欢她。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冷的,说话的语气永远是淡的,

使唤她的方式永远是最刁钻的。全公司都知道,行政部的沈知意是陆总最瞧不上的人。

“沈知意,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秦舒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穿着一件银色的亮片裙,

闪闪发光。“秦**。”沈知意站起来。“叫我舒晚就好。”秦舒晚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怎么不去跳舞?”“我不会跳。”“那喝酒?”“也不会。”秦舒晚看着她,

笑了:“你这个人,真是无趣得可爱。”沈知意也笑了。半年来,

秦舒晚是她在南城交到的唯一一个朋友。虽然她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

秦舒晚都会拉着她说很多话。“你知道吗,”秦舒晚压低声音,

“我听说今年年会的压轴节目是陆霆骁唱歌。”沈知意愣了一下:“他会唱歌?

”“据说不会。但今年不知道为什么,他主动要求唱。”秦舒晚的表情意味深长,

“大家都在猜,他是不是想借机表白。”“表白?跟谁?”“不知道啊。”秦舒晚耸耸肩,

“陆霆骁这个人,三十岁了,从来没见他谈过恋爱。圈子里的人都猜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沈知意没接话。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主桌。陆霆骁坐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

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带打得很规整。他正和旁边的人说话,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行了,我去跳舞了。”秦舒晚站起来,“你也别在这儿坐着了,去吃点东西。”“好。

”秦舒晚走了之后,沈知意去自助餐区拿了一盘吃的。她挑了几块蛋糕,一盘水果,

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年会的流程进行得很顺利——领导致辞,表彰优秀员工,抽奖环节,

然后是表演节目。到压轴节目的时候,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接下来,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陆氏集团董事长——陆霆骁先生,为我们带来一首歌!

”全场掌声雷动。沈知意也鼓了鼓掌。陆霆骁走上台。灯光打在他身上,

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他站在麦克风前面,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唱得不好,大家别笑话。”台下有人笑了。音乐响起来。是一首老歌,

很老很老的那种。沈知意从来没听过。陆霆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他唱得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调子确实不太准。台下的人都在笑,但没有人敢大声笑。

沈知意听着听着,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酸。她说不清楚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唱歌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行政部的角落。

是她坐的地方。但沈知意告诉自己,一定是她想多了。台上灯光那么亮,台下那么多人,

他怎么可能看得见她?他唱的什么歌,她回去查了一下。歌名叫《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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