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明远已经语无伦次,抖着手就要去拿车钥匙:“老婆,我们快报警吧。”
我按住他的肩膀:“明远你放心,我会把儿子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我没有立刻报警,对于这种被逼上绝路的亡命徒,警笛声只会成为催促他动手的信号。
我拨通了阿彪的电话。
“大嫂。”
“阿彪,陈宇被绑架了。江哲的父亲,位置在北郊汽配厂废弃仓库。”
“带上你手底下最利落的人,十分钟内把那个仓库所有的出入口给我封死,没有我的命令,连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挂断电话,我转身出了门。
北郊汽配厂早在五年前就停工了,四周荒草丛生。
我把车停在两公里外,避开主路,跟着阿彪发来的定位坐标,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主仓库的后墙。
阿彪和几个兄弟已经等在那里,见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大嫂,里面就他一个人。这孙子弄了几桶汽油,全泼在陈宇少爷周围了。他手里拿着打火机,精神状态很不稳定,随时可能点火。”
我透过破碎的窗户缝隙往里看。
空旷破败的仓库中央,陈宇被死死绑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嘴里塞着破布。
他的衣服被汽油浸透,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没有多少恐惧,反而一直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江父手里捏着个防风打火机,双眼猩红,像只穷途末路的疯狗,在陈宇面前焦躁地走来走去。
“阿彪,找准死角,我正面进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伺机夺下打火机。”
“大嫂,太危险了,万一。”
“按我说的做。”我语气笃定。
我深吸了一口气,绕到仓库正门,“砰”的一声,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铁门。
阳光瞬间倾泻进去,江父像惊弓之鸟般猛地转身,大拇指死死按在打火机的滑轮上。
“你还真敢一个人来!”江父看清是我,表情因为极度的仇恨而扭曲。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带武器,缓步走进仓库。
“我来了。你不是想报仇吗?放了孩子,冲我来。”
我看着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宇看见我,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拼命摇头示意我快走。
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放了他?做梦!”江父指着我破口大骂,“如果不是你咄咄逼人,我老婆怎么会进去?哲哲怎么会去放火?都是你逼的!”
“你老婆卖假病历敲诈勒索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是逼人太甚?你儿子在学校把同学往死里欺负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是咄咄逼人?”
我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现在东窗事发了,你装什么受害者?”
“闭嘴!闭嘴!”江父情绪失控,打火机危险地晃动着。
“你要钱,我可以现在给你转账。”我拿出手机,抛出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