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沈砚撑开大黑伞,走向念晚。
大半伞面偏向念晚。
但判决下来没多久,林知蔓那边坐不住了。
她的算盘彻底落空。
判决写得明明白白,孩子抚养费是温景言个人义务,不得动用念晚半分财产。
可温景言身负天价赔偿负债,根本无力承担抚养费。
林知蔓走出法院后,脸色阴沉。
她一言不发坐进车里,上车前删掉温景言全部联系方式。
彻底斩断和温家的一切纠葛。
而雨幕之下,温景言听完终审结果,整个人失了魂般。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念晚的号码,片刻后收起手机,转身走入雨里。
我们乘车离开,车窗掠过他孤寂淋雨的背影时,我淡淡一瞥。
迟来的悔恨,抵消不了实实在在的伤害。
之后的时间,念晚把全部心力投入创作。
往后日子慢慢归于平静。
沈砚几乎天天泡在工作室。
二人共用一张长桌,一个绘制草图,一个琢磨工艺细节。
闲了就开车去海边,踩礁石看潮起潮落。
念晚说话越来越利索,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我本以为所有风波彻底画上句号。
没料到,被彻底击碎幻想的林知蔓,打起了报复念晚的念头。
这天傍晚,我正在集团开会,工作室安保一通紧急电话打过来。
“夫人!出事了!林知蔓避开安保视线,闯进工作室,把念晚锁进地下原料储藏室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立刻终止会议。
驱车赶往工作室。
我太清楚一个人被逼到绝境会做出什么事。
尤其林知蔓这种偏激性格。
等我冲进工作室院子,地下储藏室的木门已经被强行撬开。
林知蔓被数名安保死死按住,歇斯底里地控诉:“你们都该死!傅念晚,你一个残疾,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废物,凭什么压我一头!凭什么害我变成这样!”
储藏室门口,沈砚半跪在地。
左臂一道很深的撕裂伤口,鲜血浸透衬衫,顺着小臂不断往下淌。
他顾不上自己,正俯身轻声安抚刚刚被救出来的念晚。
念晚看着林知蔓歇斯底里的怒吼,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举动,连我都惊住了。
从小到大,她从不会对任何人动手。
念晚咬着牙,声音颤抖:“你变成这样……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后来我才弄清经过:林知蔓冲进去锁死储藏室门后,碰倒角落堆放的金属原料架。架子轰然下坠,是沈砚不顾一切冲进去,用胳膊硬扛住坠落的钢架,护住了念晚。
安保把失控的林知蔓带走,等待她的,是新一轮刑事立案。
屋内只剩下我们三人,随行医护当场给沈砚做应急止血包扎。
看着他纱布缠绕的手臂,我问他:“这段时间你是怎么对念晚的,我都看在眼里。你不止把她当成普通朋友,对吗?”
沈砚抬眼看向我,片刻后,他点头:“刚开始我是被她的画打动。五年前在康复中心,我就见过她。”
“别人觉得她不会表达,觉得她不聪明,但我觉得,她是个内心世界很丰富的人。只是自己封锁了那扇心门。”
“我喜欢她,是可以肯定的。”
我看向一旁的念晚,直言道:
“我见识过太多一时冲动的感情。我不会轻易把女儿交到谁手上,受过的苦,不能再来一遍。”
“我完全理解。”
沈砚缓缓点头:“我不会逼她接受,我可以等,多久都没关系。”
念晚走上前,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他包扎好的胳膊,满眼担忧。
这段时间,她的表达比以前更加流畅。
“很疼吧,谢谢你。”
沈砚摇头,笑了笑。
之后的视角,沈砚照旧来工作室陪伴创作,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念晚也愿意和他主动分享构思,性格一天比一天开朗。
距离终审过去一个多月,温景言即将按期入监服刑。
入狱之前有一段短暂的自由时间。
我好几次路过工作室街角,看见他远远隔着马路看向念晚。
这天午后,他又守在街角。
我径直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冷声道:“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终审判决写得很清楚,你不允许靠近念晚。”
温景言身形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轻轻摇头。
“我清楚,但我只求一件事,能不能让我当面和她说一句对不起,说完我就走,绝不纠缠。”
我本打算直接拒绝。
恰巧念晚推门走出工作室,远远听见我们的对话。
“妈妈,让他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