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心！”

沈聿川几乎是本能地扑过来，一把将我推到旁边。

巨大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开，我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台阶边缘，**辣的疼。

可我来不及顾及自己的疼痛，因为沈聿川的身体被那辆车狠狠地撞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沈聿川——”

我尖叫出声，疯了一样爬起来朝他跑过去。

他躺在血泊里，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聿川！你醒醒！你看着我！”我跪在他身边，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拼尽全力才按出了120的号码。

“喂，这里有人被车撞了！地址是……”

我报出地址的时候，声音完全是撕裂的。

那辆白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从驾驶座上下来。

是唐婉。

她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沈聿川，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唐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喃喃自语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周围的保安和路人已经围了上来，有人报了警，有人试图帮忙止血。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把沈聿川抬上担架的时候，他身上的血已经把整个担架染红了。

我跟着上了救护车，一路握着他冰冷的手，不停地跟他说话。

“沈聿川，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

“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欠我一个解释，你必须活着给我说清楚。”

他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没了反应。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

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祁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砚宁！聿川他怎么样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焦急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还在抢救。”

祁骁一**坐在我旁边，双手抱住头，声音发颤：“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和唐婉一起瞒着你，如果不是我少订了那瓶氧气瓶……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我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砚宁，对不起。”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真的对不起。我当时只是……只是觉得聿川和唐婉在一起会更开心，我没有想过会伤害到你。”

“我没有想过会让你这么痛苦。”

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祁骁，你们都觉得是为我好，或者是为了某个人好。可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的是什么。”

祁骁低下头，无话可说。

又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脊椎受到严重损伤，下半身……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祁骁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在墙上，双腿发软，缓缓滑坐在地上。

沈聿川，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