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又来。”我叹了口气。
不过一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一地。
吴姨瘫在泥水里,脸色惨白如纸。
见我朝她走近,她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你别过来!”
我停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她浑身止不住发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砚之站在台阶上,望见院子里的场面,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回事?”
吴姨立刻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先生!您总算下来了!她进门就动手打人!您快拦住她!”
裴砚之眉头拧成死结,抬眼看向我。
“宋清晏,你到底……”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玄关那枚摄像头,回放效果出奇清晰。
按下播放键,吴姨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安静的院子里。
“让少夫人跪在门口。跪明白了再进来。瓶子里那点水,是许**念着您……”
一字不差。
院子瞬间死寂。吴姨的哭声猛地卡在喉咙里。
裴砚之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收好手机,看向他。
“裴总,你们家的规矩,是下人都能骑到主子脖子上?”
裴砚之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转身往楼上走。行至半途停下,回头扫了眼楼下缩成一团的佣人们。
“从今天起,这屋子里的人,谁再敢动歪心思。”
我淡淡一笑。
“我就挨个教一遍,什么叫不长眼的代价。”
楼下静了两秒,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应答:“是。”
我不再回头,抬步上楼。
直到房门关上,我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怒。
这一刻我忽然懂了。原主从来不是天性软弱,只是长久以来,没人告诉过她,你可以还手。
我缓缓攥紧手掌。
“那就从今天开始,我替你告诉他们,可以。”
……
次日早餐桌。
裴砚之忽然开口:“明天我妈生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警告:“你到场,别搞事。”
我小口喝着豆浆,脑海里浮起裴老太太。老太太一心向佛,佛堂里那尊观音擦拭得一尘不染。可她最喜欢使唤原主,寒冬腊月去佛堂抄经,抄得十指长满冻疮,连笔都握不住。
那时候裴砚之只轻飘飘一句:“妈是为你好,让你多学点规矩。”
为我好?这份福气,谁爱要谁拿去。
我放下瓷杯,抬眼轻笑。
“行。车马费先结。”
裴砚之眉心猛地一跳:“什么?”
“钱不到账,”我向后靠在椅背上,“到时候我直接穿睡衣赴宴,让全京城都瞧瞧,裴家少夫人有多接地气。”
裴砚之死死盯着我,素来平淡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怒意。
“好。”一字,从牙缝挤出来。
一旁的许照忽然扑哧笑出声,她的手还吊着绷带。
“嫂子最近变化好大。”她歪着头,笑意藏着试探,“该不会……外面有人给你撑腰吧?”
空气骤然凝固。
裴砚之脸色沉冷,看向我的眼神淬满寒冰。
“宋清晏,别在外头做让我难堪的事。”
我抬眼,目光直直锁定许照。
“你那舌头,留着还有用吗?”
许照的脸一下没了血色。嘴张了张,硬是没蹦出一个字。
我站起来,冲裴砚之弯了弯唇。
“钱到账,人一定到。钱不到,”我拎起包,“你们自己看着办。”
手机很快响起,清脆的到账提示音。我低头扫了一眼,笑了。
“这不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