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推门进去。

陆时衍听到动静，缓慢地睁开眼。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眼底像是亮起了一点光。

“阿宁。”

他的声音被胃管堵得含糊不清，气息也很弱。

我站在床尾，没往前走。

“听说你找我？”

他看着我，艰难地抬了抬手。

老方赶紧替他把床摇高。

“我喝了……”

陆时衍一开口，便剧烈咳嗽起来。

鲜红的血从他唇角溢出，染脏了下巴。

老方连忙拿纸巾替他擦拭。

我却只是看着那摊血。

“喝什么？”

“你给我的养胃茶。”

他盯着我，眼里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

“我知道里面有东西。”

“但我想让你知道，就算你真的想让我死，我也不会怪你。”

我轻轻笑了。

“陆时衍，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深情？”

他眼中的光微微一滞。

“阿宁，我只是想见你。”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不能。”

“为什么？”

他像是终于撑不住，声音破碎地问：

“你以前不是最爱我了吗？”

这句话落下，我忽然觉得讽刺。

我走到病床边，俯身看着他。

“是啊。”

“我爱你的时候，替你挡过流言，守过病床，替你打理公司，也替你收拾过那些烂桃花。”

“可你把我的爱当成了不会消失的东西。”

我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陆时衍的眼睛骤然睁大，像是从这点温柔里看见了希望。

下一秒，我收回手。

“自己要喝的，别算在我头上。”

我转身朝门外走去。

“还有，别再用这种蠢办法证明你爱我。”

“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

苏薇薇彻底穷疯了。

她名下的房子被查封，工作室被清算，陆时衍给她买的那些珠宝和包，也被法院一件件拍卖。

曾经她最喜欢炫耀的豪宅，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封条。

可她还不肯认输。

她不知道从哪里搭上了陆氏的死对头，拿着最后一点钱，联合对方在二级市场上做空陆氏仅剩的壳股。

她甚至放话给圈里的人听。

“沈宁手里的股权，很快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她不是喜欢装清高吗？这次我要让她赔得血本无归。”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办公室核对海外订单。

助理站在桌前，声音压得很低。

“沈总，苏薇薇那边已经把全部资金压进去了。”

“她还签了高额融资协议。”

我翻过一页文件，神色没什么变化。

“查清楚她的债务来源了吗？”

“查清楚了，房贷、民间借款，还有几笔境外高息贷款。她现在几乎把能抵押的东西都抵押了。”

我轻轻笑了一声。

“她这是把自己最后一条退路也堵死了。”

手机在这时响了。

顾晏舟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我接起电话，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苏薇薇的空头仓位？”

“聪明。”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她背后那家公司，资金链本来就不干净。”

“这次借着做空陆氏的壳股，想用舆论制造恐慌，再趁股价下跌捞一笔。”

“监管那边已经收到材料了。”

“你要不要玩票大的？”

**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陆氏早就不是当年的陆氏了。

陆时衍被罢免后，公司的核心资产已经被重新拆分，真正有价值的部分被监管接管清算。

如今市场上剩下的，不过是一个被各种人盯着的空壳。

苏薇薇却以为，只要陆氏跌得够狠，她就能靠这一场豪赌翻身。

她大概忘了。

赌桌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输家。

而是一个已经输红了眼、却还以为自己能翻盘的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