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4-11 14:38:46
安岚是被摇醒的。
“安岚!快起来!班车要来了!”
有人在推他,力气不小。
安岚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方正、憨厚、戴着方框眼镜的脸凑在跟前,上面一颗颗青春美丽痘争相探出脑袋,头发简单捋成二八分,此时眼睛瞪得溜圆。
这不是他以前的铁哥们陈建嘛,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
“几点了?”安岚嗓子发干,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快八点了!班车八点半到,再不起来赶不上了!”
安岚被拽着坐起来,脑袋昏沉,太阳穴突突跳,像有人在里面打鼓。他扶着床褥缓了好几秒,才看清周围。
宿舍、水泥地、白墙,窗户虽然关着但密封不严,入了九的寒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寒意。
四架高低床靠墙整齐排列着,映入眼帘的下铺,整齐叠放着七床被子,人都走完了。
每逢周末,没回家的肯定还在睡,回家的昨晚就走了。
安岚低头看自己,灰色的圆领旧秋衣,领口松松塌塌。他摸了摸脸,光滑、细嫩几乎没有胡茬。
不对。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记得自己经历了连环车祸,正在医院经历抢救,然后某一刻仪器开始滴滴滴地响个不停,护士跑进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这是……
“发什么呆,快穿衣服!”陈建已经套上外套,半坐在床边护栏上穿鞋子:“我妈说这周给我捎了酱菜,她做的酱菜可好吃了,去晚让别人拿走了咋办?”
安岚看着陈建,一米七八的身高,身形结实挺拔,不胖不瘦,透着一股利落的力量感,话很密但办事靠谱,正值青春痘泛滥的年龄。如果不出意外,陈建后来一直在本州的地级市工作,混得还可以,偶尔也有联系和小聚。
取东西。
安岚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学校上面的国道、路边等车的学生、村里来的面包车或者班车、车上卸下来一袋一袋的东西,吃的、穿的、生活费。
捎一次需要付两块钱。
每周六、周天都是这样。
不回家的学生,大都要去国道上等。
“今天几号?”安岚问。
陈建已经穿好鞋,抬头看他:“12月25号圣诞节啊,你睡懵逼了?”
“哪一年?”
“2004年啊,不然呢?”
2004年12月25日。
那昨天就是——
“昨晚平安夜?”安岚问。
陈建愣了愣,然后笑起来,笑得有点贼。
“嘿嘿,**是真睡懵了还是跟我装傻充愣呢,别说你们两昨晚在下铺窸窸窣窣的光聊天了,你看我像傻子不?”
安岚盯着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有些画面是清楚的——
月光、女生……宿舍、下铺。
还有那张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的小脸。
陈建看他那样,凑过来压低声音:“放心,昨晚就你我、老姐和苏盼兮四个,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俩只。”
苏盼兮!
安岚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是这一天!”
昨天是平安夜也是周五,月牙镇中学周五上完课就放假了,大部分学生都回了家,他和陈建因为离家比较远,一般都是一个月回一次,上个周末才刚回去。
苏盼兮一般都会回去的,她家离学校并不是很远,走路顶多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这么点距离,安岚初中走读时每天至少都要跑一个来回。
可她没回家。
苏盼兮和他们同样都是高三学生,年龄却是几人中最小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初中跳过级,如今的成绩也一直都保持着年级第一,稳得吓人。
她奶奶以前是教师,从小就给她开小灶,按她的成绩县城高中随便挑,但她选择了本县最差的这所月牙镇中学。
听说是因为离家近。
后来才知道,离家近是真的,县城读高中花费大才是她没去的根本原因。
昨晚女生宿舍就周晓红和苏盼兮,其他人全回家了。
周晓红,是他和陈建的大姐头,女生里最铁的哥们儿,她跟陈建是一个乡的,论起来还是陈建远房表姑,两人差着辈分。但是他们从不论这个,该吵吵该闹闹,惯常以姐弟相称。
周晓红喊他们去打牌。
“反正没人,就我们俩,太无聊了,你们过来玩会儿。”她原话这么说的,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苏盼兮那边瞟了一下。
安岚那时候没注意。现在想想,她可能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他对苏盼兮那点说不清的心思。
看出苏盼兮每次见到他时眼睛亮一下,又赶紧低眉的模样。
她是故意撮合他俩。
安岚当时没多想就和陈建去了。
抹黑、翻窗户。
女生宿舍是旧楼,同样也是四架高低床,不过这边只睡八个女生,显得很宽敞,昨晚上就周晓红和苏盼兮俩个。
从凌晨十二点待到凌晨四点。
打了两个小时升级。
陈建和周晓红一组,安岚和苏盼兮一组,姑侄俩都玩到第二轮主A了,他俩第一轮还没结束。
输了的贴纸条。
小手电的照耀下,安岚和苏盼兮被贴了一脸。周晓红和陈建一边出牌一边斗嘴,互相嫌弃对方出牌臭。
后来牌打累了,周晓红拉着陈建爬到了上铺聊天,一个理科班一个文科班,但聊的都是学习。他们俩都是各自班里的前几名,互相较着劲呢。陈建说物理难,周晓红说历史烦,谁也说服不了谁,叽叽咕咕的。
下铺就剩他和苏盼兮。
两人并排坐着,一个抱膝靠墙,一个大喇喇岔着腿两只胳膊肘斜搭在膝盖上,中间隔着小半个人的距离。
苏盼兮的床在靠窗位置,月光顺着窗帘与窗台间的缝隙偷偷钻进宿舍,照在她脸上,似在发光。
她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绞着裤子因腿部弯曲自然折起的地方。
刚满十七岁三个月的安岚,也不知道说该什么,就那么干坐着。
两人就那般**了很久。
然后安岚也不知哪来的胆子,伸手覆在了她膝前的小手上,小手细嫩,冰冰凉凉。
她没躲。
他拉开了十指交叉的两只小手,她还是没躲。
然后他就将靠近自己的那只小手拉进了怀里。
她没有挣扎,低着头埋在膝间,月光下她的耳朵红得透亮,小脸红润晶莹。
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旧宿舍楼的暖气也并不好,坐久了有些冷的安岚便拉着苏盼兮包在了被子里抱团取暖。
差不多四点的时候,周晓红从上铺探头小声说:“快天亮了,赶紧走。”
两人很听劝,安岚恋恋不舍的钻出被窝,和爬起来的陈建翻墙出去。
走之前,他低头看被窝里的苏盼兮,她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借着月光看着他。
他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
她声如蚊蝇的嘀咕:“安岚。”
“嗯?”
她眉眼弯弯,他也不禁一笑。
……
安岚坐在床上,手扶着床沿,指节发白。
陈建看他那样,拍了他肩膀一下:“行了行了,回来再回味,班车不等人的!”
安岚抬起头,看着他。
陈建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没事。”
安岚站起来,套上外套,穿上鞋。
两人脸也没洗就往外走。
走到宿舍楼门口,冬天的风灌进来,冷得人一激灵。安岚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国道方向,那里有人在往上走,三三两两的都是学生。
“快走。”陈建已经跑起来了。
安岚跟着跑。
跑了几步,他忽然问:“陈建。”
“嗯?”
“你说,人生如果能重来,你最想做什么?”
陈建一边跑一边扭头看他:“啥㞗意思哎?”
“随便问问。”
陈建想了想:“我要赚钱,我要追自己喜欢的女生,反正不能留遗憾。”
不能留遗憾。
安岚没说话。
目前的陈建一直都在做他说的两点,彩票天天打,姑娘一直追也没追上。
安岚想起前世。
自己高一时的成绩尚在年级前三,直到高二那年,因为一封信便再也不好好学习了,上课睡觉不听讲,考试随便应付,从年级前三掉到年级三十,再掉到年级五十开外。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劲该往哪儿使了。
后来他才知道,在他自暴自弃的那两年,有个人一直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稳稳坐着。每次月考结束红榜贴出来,第一个名字永远都是她。
苏盼兮。
她考那么好,却哪儿也没去。
安岚想起三十岁那年回老家,同学聚会上有人提起苏盼兮时的那声叹息,想起后来打听到的那些事儿……她没上大学也没结婚;想起她妹妹在电话里的那句“你不配打听她!”
跑着跑着,脚步慢了下来。
陈建在前面喊:“快点啊!”
回过神的安岚,加快脚步跟上去。
国道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基本都是高中的学生,穿着校服或者大棉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朝公路尽头张望。
安岚和陈建找了个位置站着。
风很大,吹得人缩脖子,陈建在那儿跺着脚嘀咕“怎么还不来”。
一个村或者相邻几个村都有自己固定的班车或者面包车,有的车来得早,有的来得晚。
安岚没说话,他看着公路尽头,看着光秃秃的冬天田野,看着远处山的影子。
2004年12月25日。
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忽然想笑。
班车来了,老远就听见发动机的轰鸣,车身晃晃悠悠地开过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司机下车打开后面的行李舱,一堆一堆的蛇皮袋、布口袋往外搬,学生们围上去找自己的包裹。
“那个红袋子的!我的!”
“叔,有我的没?我妈说捎了酱菜!”
“让一让,让一让——”
陈建找到了他的,抱着袋子笑得跟傻子似的:“酱菜!我妈做的酱菜!”
安岚没有挤进去,这趟车不是他们村的。
又等了十来分钟,小面包车才姗姗来迟,安岚在一堆袋子里翻找出自家那个尿素袋牌包裹,上面用笔写着‘安岚’,两个字涂了一遍又一遍,拎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
里边不出意外会有一双鞋垫,上周家里打电话说给他做了鞋垫让他记得垫鞋里,别冻着脚。
距离早上醒来还没有过多久,他对之前的记忆倒是越发清晰了。
放完东西,面包车一脚油门驶入国道,月牙镇只是最近的点,接下来还有县城要送,十个八个包裹就顶的上往县城拉三个人了。
两人抱着袋子往回走。
走了几步,安岚忽然停下,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没有看到那个穿红色旧棉袄的身影。
他忘了,她不用来。
她家走路半小时就到了。
她下周吃的东西,会由她妹妹带来,小丫头今年十三岁,和他们在同一个校园里,今年读初二。
安岚以前不知道这些,后来才知道。
后来才知道很多事。
“看什么呢?”陈建凑过来。
“没什么。”
“找苏盼兮啊,她不取东西,她妹妹送。”
安岚点点头。
陈建看着他,忽然嘿嘿笑起来:“昨晚老姐喊我们打牌,你猜她是啥意思?”
安岚佯装不知的摇了摇头。
陈建挤眉弄眼:“她肯定早就看出来了,故意撮合你俩呢。”
“那等以后要好好谢谢她。”
“还有我!”
两人抱着袋子往回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陈建忽然说:“对了,老姐说中午去四号饭堂吃饭,她家里捎了腊肉。”
安岚点点头。
“苏盼兮也去。”
安岚眼睛一亮。
陈建看他那样,笑得更大声了:“你也是终于走出来了,回去抓紧补觉,瞌睡到爆。”
安岚没理他,继续往学校走。
走到男生宿舍楼下,安岚回头看了一眼。
女生宿舍那边,各层的窗户都紧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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