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五分，工位上的灯光白得像福尔马林。

林渊盯着屏幕上最后一排部署代码，眼球涩得像是粘了一层膜。他已经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中间睡了四个小时，吃了三顿外卖，喝了八杯咖啡。手指按回车的那一秒，心脏突然抽紧——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胸腔里往外撕的疼。

眼前黑掉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慢。

最后一秒他还在想：明天的迭代还没上线。

然后什么都没了。

“叽——”

一声鸟叫把他拽回来。

林渊睁开眼。不是医院的天花板，不是工位惨白的灯。是树叶。大片大片的树叶在他头顶堆着，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他身上。

他身上？

林渊低头。

一只鸟爪子。

确切地说，是他自己的手——如果那层浅褐色的绒毛和四个细小的趾头还能叫手的话。

林渊愣了三秒。

作为一个看了十五年网文的程序员，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我怎么会变成鸟”，而是“金手指呢”。

穿越不送系统，等于打仗不发枪。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了——他现在这具身体，目测不到二十厘米，体重不超过一百克，随便来只野猫就能当辣条嚼了。没有系统，他活不过三天。

念头刚落。

【检测到存活生命体，符合绑定条件。】

来了。

【万灵进化系统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

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他眼前展开。UI设计干净清晰，数值排列工整，模块划分标准——和他当年写的游戏后台管理界面差不多。

林渊心里稳了一半。

【万灵进化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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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ID：0377

当前物种：血爪雀（初级）

进化阶段：凡阶一品

血脉浓度：未觉醒（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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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

生命力：80/100

体力：52/100

进化点：0

当前技能：血爪Lv1（可撕裂小型昆虫及小型动物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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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任务】

新手任务·存活

任务目标：在原始山林中存活10分钟

任务奖励：进化点×10

失败惩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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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把这面板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有任务，有奖励，有进化路径。和他看过的那些系统流小说一模一样。穿越的标配，生存的保障。他现在弱得像块会喘气的肉，但只要按着系统走，一步一步完成任务，积累进化点，存活几率会高很多。

这不就是他要的么。

踏实感刚升起来——

【检测到宿主物种特性与当前观测环境存在适配偏差……】

【正在执行“群居本能抑制协议”……】

【抑制进度12%……37%……68%……100%】

【协议执行完成。备注：为保障观测数据独立性，系统将暂时屏蔽宿主的原始物种群居倾向。抑制期间，宿主将不会主动寻求同类聚集，亦不会因独处产生本能焦虑。该抑制为临时性生理调节，不影响宿主其他行为判断。】

林渊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一下。

屏蔽群居本能？什么意思？

他努力回想自己作为“麻雀”应该有的感觉——按理说，刚睁眼发现自己变成鸟，第一反应应该是往同类多的地方飞，找群体，找安全感。即便他此刻的意识里还残留着人类的思维逻辑，也难免会被这种本能牵引。可他刚才完全没有这个念头。

他醒来后想的第一件事是“金手指呢”，第二件事是“怎么活下去”。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要找其他麻雀。

不是他忘了。是系统不让他想。

林渊的雀爪微微收紧。他点开那行【群居本能抑制协议】的详情，系统弹出更详细的说明：

【协议说明：万灵进化系统以“独立个体”为基本观测单位。为排除群体行为对个体数据的干扰，系统将在绑定初期对所有群居物种执行本能抑制。抑制期间，宿主将保持“独居状态”，直至系统判定“群体观测价值高于独立观测价值”，或宿主进化至特定阶段后自动解除。】

自动解除？什么时候解除？群体观测价值又是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那几行字闪了闪，缩回面板深处，只剩下最基础的状态栏。

林渊盯着面板看了很久。

原来系统连“想找同类”这个念头，都在它的计算范围内。它能让你想，也能让你不想。你以为是自己的选择，其实是它设定好的程序。

那他现在的“谨慎”“理性”“用脑子生存”，是真正的自己，还是系统设定的另一层“异常”？

林渊不敢往下想了。

他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像压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活着。

后背突然一凉。不是风吹的。是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危险预警。

林渊慢慢转头。

五米外的灌木丛里，一只灰黑色的野猫弓着背，眼睛死死盯着他。那条尾巴在草叶间轻轻扫动，后腿的肌肉已经绷紧。

捕猎姿态。

林渊的脑子比身体先动。

体力52，飞不高也飞不远，硬飞只会暴露轨迹，以野猫的爆发力，一跃就能把他扑下来；地面更是死路，他这纤细的雀爪根本跑不过四条腿的猎手。

他飞快扫过周身环境——自己正站在一根手腕粗的侧枝上，这棵树的主干不算粗壮，但侧枝纵横交错，最关键的是，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有一丛浓密的荆棘藤缠绕在枝桠间，藤条上布满细小的尖刺，藤蔓缝隙狭窄，刚好能容下他这只小雀钻进去，野猫却因为体型和尖刺的阻拦，根本无法深入。

就是它了。

野猫的低吼声已经响起，前爪猛地蹬地，身体像一道灰影扑了过来，尖利的爪子直指他的翅膀。

林渊没有后退，反而借着扑扇翅膀的力道，猛地往侧下方冲去——不是逃窜，而是迎着野猫的扑击方向，故意晃了晃翅膀，制造要正面冲撞的假象。野猫果然本能地偏头避让，爪子擦着他的翅尖划过，重重拍在侧枝上，震得枝叶簌簌掉落。